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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囑品第十(2)

作者:犟牛居士

詞義:
⑴動上有不動:自性本如如不動,但在用上卻動。
⑵不動是不動:上一不動是指無情之物,下一個不動作形容詞用。含意為:無情之物是不動的,不要誤會禪境就和木石無情的不動一樣。
⑶能善分別相:相即是種種差別事物的相法。對諸法相能措施自如,因物付物而不動於心,叫作“能善分別相”,即是“能善巧分別諸法相”的意思。
⑷第一義不動:第一義是指真理的究竟勝義而言。離空有兩邊,不住不離一切法,實為中道實相義,實相無相無不相。所以叫作第一義,於種種法上本皆如如不動,叫第一義不動。
譯文:
偈說:“一切萬法皆非真,不要顛倒認作真;若是常作真實看,只是‘見’而全非真。如能心自得真,離了假相即心真。自心不能離假相,既已無真何處真?有情本來就解動,木石無情才不動。若是偏修‘不動行’,同於木石頑不動。如尋自心真不動,動上自有其不動。不動若是頑不動,無情卻是無佛種。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只要能作這樣看,此見就是真如用。告訴諸位學道人,著力必須要用意!勿在大乘宗門下,卻仍執著生死見!彼此談論若與實相相契,就應共論佛法義;如彼所言不相契,亦應合掌令歡喜。宗門原本是無諍,有諍就失真道義;固執違逆諍論者,心性便轉入生死。”
論議:
諸法相用,是假非真;但隱顯於相用中的自性體,才是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。若不為相所牽纏,才是修行參禪的正法正辦。《楞嚴經》云:“言妄顯諸真,妄真同二妄。猶非真非真,云何見所見。”
一般修禪人,不免以“枯坐為功夫,死水為無念”,而墮解脫深坑。應知動中之靜是真不動,不動的靜是斷佛種性。善分別諸法相用而不離勝義真不動,此為頓教的正法正修。禪不在言語上,也不在靜默處。本偈之意在此。
“偈曰:一切無有真,不以見於真,若見於真者,是見盡非真。若能自有真,離假即心真,自心不離假,無真何處真。”眾生六根對六塵、所見所聞以為真實,而生我執我所,方流轉生死,無有出期。不知有相皆假無相真,實則真假同一妄源,真與假對,假即不存,真何存焉?達摩大師來中國傳法,惟傳一心;以佛傳佛,不傳餘佛;以法傳法,不傳餘法;法即無說之法,佛即不可取之佛,實本源自心佛也!唯此一事實,餘二皆非真。可見一切有為諸法,皆從緣慮心幻起,必然有生滅,無有真實。有為法固幻,二乘人所證的無為空法,亦是惟心妄現,二乘人不知此義,而被法縛,不能回心向大,而究實相,趣於菩提。心不離幻假,怎會有真呢?是故六祖,以般若妙智,掃空除有,真假雙亡(音:無,义:通無),蕩盡情執,悲心之廣,無以比擬。當今世人,念佛不知念自心佛,念外佛,念像佛,修累劫難生極樂、難見彌陀。學道人,多於經教上求見性,求開悟,唯獨不於心上悟。純印老人言:“心即佛,佛即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”若輕心重教,從文字中覓心,則為空中尋鳥跡,海底覓魚蹤。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,廣求經典文義,以文作解,為修行,怎知多知多解,乃所知障,修無量劫也不能開智慧。智慧眾生本具,非從外得,清淨心生智慧。正如純印老人告言:“入不思惟境界講法是真法。”依此言,我不讀經卻講了六、七年佛的心法,實不可思議的殊勝。因一切諸法即心自性,心外無法,性無不包,猶如虛空,大而無外,小而無內,遍一切處,則一切諸法,無非實相,云何妄見動靜往來,生死涅槃可得?
“有情即解動,無情即不動;若修不動行,同無情不動。若覓真不動,動上有不動。不動是不動,無情無佛種。”此示動靜一如,定慧不二,止觀妙行。有血有肉,五蘊之身為有情眾生,植物礦物器世間為無情眾生。有情眾生,稱佛性,無情眾生稱法性。法性佛性本一性,都具見聞覺知,差別在於有情識與無情識。修行人若執不動行,百物不思,強抑妄想,則有定無慧,止而不觀,縱滅見聞覺知,等同頑石草木,於見性無益,雖伏惑而不能斷惑,必墮凡夫頑空或落外道惡取空,邪迷更加熾盛。人身得而復失,可憐孰甚!眾生本具如如不動之恒常妙性,當於生滅流轉上薦取,非離生滅外,有不生滅可得。純印老人言:“人死是換衣服,真身沒有生死。”生死是現象,心性不生不滅,既然沒有生死,生而何歡,死而何懼?換衣服有何可怕?自性猶如水,波即水之波,水即波之水,豈能離波覓水,此即“若覓真不動,動上有不動。”以示定慧不二,止觀雙修。修禪非枯坐不動。此即磨磚欲成鏡,修行離不開生活,所謂行亦禪,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。於一切時處,觀照自心,清淨心生智慧,智慧不離自性。此即定慧不二,止觀雙修,方是真禪定。經云:“若能轉物,即同如來。”“是法住法位,世間相常住。”故當善能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此即分別亦非意。
“能善分別相,第一義不動。但作如此見,即是真如用。”此明體用不二,從性起修,全修在性,體用如如。經云:“善能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”第一義者,心之別名,它是萬法之祖,眾義之宗。迷則觸途成滯,悟則處處盡通,法法皆真,是非、善惡、邪正盡無分別。因善能分別諸法相,方知諸法之相就是實相,實相無相,無不相,即真常妙心,如如不動。於第一義不動者,是明妙有總歸真空。但真空不妨妙有,妙有不礙真空,空有交融,真俗互顯,即中道圓彰,不可思議。此即空、假、中三觀,三諦之理,就是“純印”二字,純空,印假,純印即非空,非假,亦空亦假乃中也,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方便也。若明純印理,即頓悟本心,稱體起妙用,依此教理行,無一不圓頓。
“報諸學道人,努力須用意!莫於大乘門,卻執生死智!若言下相應,即共論佛義;若實不相應,合掌令歡喜。此宗本無諍,諍即失道意;執逆諍法門,自性入生死。”六祖在此再三叮嚀,切囑無諍,修道之人應直下無心,默契而已,擬心即差,以心傳心,以法傳法,心心相印,此為正見。切勿向外逐境,認境為心,猶如認賊為子。偏執有、執無,則落生死知見。若執無則生斷滅邪見,非祖師傳心用意,修行人不得不知。
“若言下相應,即共論佛義;若實不相應,合掌令歡喜。”此勸勉修學者,度人之方便。契機則度,無緣不相求。古人言:佛不度無緣人,機教相投,與之論佛真義。不信受、不投機,亦應合掌,令其歡喜,免諍論。法華會上五千人退席,佛不加阻攔云:“如是增上慢人,退亦佳矣。”道本無諍,諍則有我,有我罪則生,而輾轉沉淪不息。若能僧讚僧,佛法必興,又能自利利他,演說正法,說法不失諸法實相,機教相投,於道無諍,消除門戶之見,一心念佛,老實念佛,必當生成就。往生見佛則不入生死矣。
時,徒眾聞說偈已,普皆作禮。並體師意,各各攝心,依法修行,更不敢諍。乃知大師不久住世。法海上座再拜問曰:“和尚入滅之後,衣法當付何人?”師曰:“吾於大梵寺說法,以至於今,抄錄流行,目曰:‘法寶壇經’。汝等守護,遞相傳授,度諸群生。但依此說,是名正法。今為汝等說法,不付其衣。蓋為汝等信根淳熟,決定無疑,堪任大事,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,衣不合傳。偈曰:‘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。一華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’”
詞義:
⑴攝心:汝斂其放逸心之意。
⑵淳熟:精淳成熟之意。
⑶茲土:此土。
⑷迷情:眾生迷惑顛倒的情識。
⑸一華開五葉:此為達摩祖師的預言。祖師付授偈意謂:“五傳以後衣不合傳。”一華即祖師心法,五葉指二祖至六祖共五傳而言;或指禪宗到後來發展的五個流派而言。結果自然成:衣雖止傳五葉,但以後禪宗自然大興,所以“結果自然成。”
譯文:
當時徒眾聽了六祖說偈以後,都向六祖頂禮。都能體會六祖偈意,人人收攝了散亂的心,依正法修行,更不敢諍執。知六祖不能久住於世,法海上座再拜請問說:“和尚滅度以後,衣法將授付給什麼人呢?”六祖說:“吾自從在大梵寺說法,一直到今天所說的為止,記錄流通,目為‘法寶壇經’。你們守護此經,轉相傳授,以度一切眾生;但能依此經而說,就叫作頓門正法。”吾現在只為你們傳授說法,不再傳付祖師衣缽。因為你們的信根都已經純熟了,決定不再有疑,堪以勝任弘法大事;就根據祖師達摩傳授偈中所示之意,衣缽已是不應該再行傳付。祖師達摩的偈是這樣說:“吾來東土的本意,是為傳法度迷情。一華繼開五葉華,結果興盛自然成!”
論議:
“時徒眾聞說偈已,普皆作禮,並體師意,各各攝心,依法修行,更不敢諍,乃知大師不久住世。”當時眾門徒,聞祖師說真假動靜偈已,為感謝六祖施法之恩,向師作最誠敬之禮。並能善體祖師意旨,各各攝心,正念真如自性,稱性修行,明瞭真假惟心,不為空有所動,不落空有二邊。說一切法,不離自性,了達此宗,故無諍也。不落門戶知見,善契佛懷祖意。深恐自蔽妙明,徒負此生學道。亦知師示滅時至,決疑時間無多,故普皆作禮,以表納受付囑無遺,並答謝祖之深恩。
“法海上座,再拜問曰:和尚入滅之後,衣法當付何人?師曰:吾於大梵寺說法,以至於今,抄錄流行,目曰:‘法寶壇經’。汝等守護,遞相傳授,度諸群生;但依此說,是名正法。”上座者,門人之上首,法海禪師代眾問衣缽傳承之事。六祖未直接作答,而是說,吾從廣州大梵寺開始說法,以至於今,每次說法汝等都作抄錄,依抄錄文字可流通行化,其名目當號“法寶壇經”,此經不違如來諸法藏,紹隆三寶之常軌。故汝等應當盡心盡力守護,世世代代遞相傳持授受。務令廣度眾生,使眾生開示悟入佛知佛見。勿心外取法,更不要以像作佛。於見聞覺知認本心。本心不屬見聞覺知,亦不離見聞覺知。切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、動念頭,更不要在見聞覺知上覓本心,但也不要捨棄見聞覺知取法,應不即不離,不住不著,縱橫自在。這即是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”此即《壇經》的宗旨,諸佛如來正法藏,全在此經中和盤托出。大師說法始廣州大梵寺,終至曹溪,說法三十七年,在其座下聞法明心見性者四十三人,從古至今所未有。沾甘露法雨,入聖超凡者,莫記其數,悟如來心法,行解相應的大善知識有南嶽、青原等數十人。《壇經》,言簡義豐,理明事備,深達事無礙、理無礙、理事無礙、事事無礙的境界,至二〇一三年乃六祖入滅一千三百年,《壇經》所以久傳不衰,在於一部《壇經》具足諸佛無量法門,一一法門含無量妙義,一一妙義闡明諸佛無量妙理,若能善解其義,即同善財童子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,於一念間圓滿功德。古今善知識有謂《壇經》有被后人增節之嫌,而勞心費力考証真偽,各抒己見,終無定論,今人何必步其後塵而喋喋。晚學愚見,對此無須疑慮,若以四依法鑒別,《壇經》不失諸法妙義。若能於此六祖一句一偈受持者,即可成就無上菩提,何須在文字上、語言上枉費心機呢!真妄本空,均不可得,既不可得,諍論毫無實義。雖然《壇經》版本繁多,但真正獨立的,有代表性的有四種:敦煌本(法海本)、惠昕本、契嵩本(曹溪原本)、宗寶本。晚學只看過一種版本,餘三種版本與晚學無緣,此偏見當然也是空對空,冒昧之處還望善知識海涵。
“今為汝等說法,不付其衣。蓋為汝等信根淳熟,決定無疑,堪任大事。”如來以弘法為家務,利生為事業。度眾生以傳心法印,非傳衣能度眾耳。只要信根淳熟,則能擔任上弘下化之大事因緣,若具大慈大悲度眾生之心則為入佛門;具柔和忍辱心,無是非人我心,與人無諍,與事無求為穿佛衣;悟諸法空相,無所有,不可得,一切皆空則與法相應,與實相無相,無不相相應,乃諸法真實相,則圓妙心印,開權顯實,心心流入薩婆若海,得無生法忍,傳衣乃是多餘外相之事。是故只傳心法印,而不傳衣。為何初祖達摩大師傳法亦傳衣呢?正如五祖弘忍大師云:“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,人未之信,故傳此衣,以為信體,代代相承法則,以心傳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自古佛佛惟傳本體,師師密付本心,衣為爭端,止汝勿傳,若傳此衣,命如懸絲。”衣,信物相也,如來心法以實相印印證,與衣無關。真實智慧眾生本具,非從外得、相得、法得。故六祖言:汝等若能如法受持此經,即得如是利益,又何須付其衣以為爭端耶?
“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,衣不合傳。偈曰:‘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;一華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”此段經文引初祖遺言,以證明傳法不再傳衣之意。“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”,說明初祖西來之本意,謂吾之本意,來茲東土,為傳如來正法眼藏,救度一切迷心之有情,此實等於諸佛如來出現於世,無非為諸眾生,開、示、悟、入佛之知見。師懷祖意,皆為傳心印而已,若非明心,終難出迷,心地明朗,如皋日當空,煙霞自散,方能究竟出輪迴,捨此實相教法,別無所修。正如當今末法時,唯以念佛得度生死,別無出路。“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”一華喻初祖,五葉喻二祖至六祖。結果者,喻後來得法大德,因初祖來時,中國佛法未盛,人少認識,若無衣缽證明,恐受法者信心未堅,今經二百載栽培,人們認識佛法,是講孝親尊師,講道德,很受人們尊敬、信賴。故曰:“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”
師復曰:“諸善知識!汝等各各淨心,聽吾說法。若欲成就種智,須達一相三昧,一行三昧,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,於彼相中,不生憎愛亦無取捨,不念利益成壞等事,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,此名‘一相三昧’。若於一切處,行住坐臥,純一直心不動道場,真成淨土,此名‘一行三昧’。若人具二三昧,如地有種,含藏長養,成熟其實。一相一行亦復如是。我今說法,猶如時雨,普潤大地。汝等佛性,譬諸種子,遇茲霑冾,悉皆發生。承吾旨者,決獲菩提。依吾行者,定證妙果。聽吾偈曰:‘心地含諸種,普雨悉皆萌。頓悟華情已,菩提果自成’。”
師說偈已,曰:“其法無二,其心亦然。其道清淨,亦無諸相。汝等慎勿‘觀淨’及‘空其心’!此心本淨,無可取捨。各自努力,隨緣好去。”爾時,徒眾作禮而退。
詞義:
⑴種智:即佛的“一切種智”。佛智不離空性,善能通達一切諸法,稱一切種智。
⑵恬靜:平和安靜之意。
⑶虛融澹泊:清虛圓融叫虛融,恬靜無為叫澹泊。
⑷道場:供佛修道之處。
⑸霑冾:冾如及時雨的潤澤。
⑹心地:指第八含藏識亦稱阿賴耶識。
譯文:
六祖又說:“各位善知識!你們人人各自清淨心意,再聽吾說!若要成就佛的‘一切種智’必須要了達‘一相三昧’和‘一行三昧’。假如能夠在一切處所而不住一切相,在那相上不生起怨憎或喜愛,也沒有執取和捨棄的心念,亦不顧慮自身的利益成敗等事,安閒平靜,清虛澹泊,而歸於自然無為,這就叫作‘一相三昧’。假若能在一切處所,無論是行住坐臥,都懷著一顆純一正直的心,直心正念真如,以心光照心體,智理一如,即實際之理道場,即已真實成就淨土,這就叫作‘一行三昧’如果能具足這二種三昧,好像地下種子,由含藏而培育成長,進而成熟了他的果實;‘一相三昧’和‘一行三昧’也是如同這樣。我現在所說的法,譬如及時之雨,普遍潤澤大地上一切生物;你們的本有佛性,譬如一切種子,遇到這時雨的沾冾而都能發芽生長。凡承諾吾旨意的人,決定能夠獲證正覺,依照我說行持的人決定能夠獲證妙果,聽我說偈語:‘心地含藏諸種子,普獲法雨皆發萌;頓悟華情如實後,菩提妙果自然成。’”
六祖說了偈語後,又說:“佛法沒有二法,心亦如此沒有二心。佛道清淨,並沒有什麼可以執著,你們切勿偏著‘看淨’和偏落‘空心’!自心本來清淨,原無可以執取或捨棄。你們各自努力,好好地隨緣而去。”此時,徒眾都向六祖頂禮而後退出。
論議:
如來心法正如純印老人言:入不思惟。分明是說:菩提覺悟之法,不可以法得,法緣生無性故,不可以身得,身有相非真故,更不可以心得,心無相故;不可以性得,性乃本源天真佛故;怎可以佛更得佛;不可以無相更得無相;不可以空更得空、以道更得道。本無所得,無得亦無可得。只教你一切放下,放下的念頭亦放下,了取本心,當下了時,不得了相;無了無不了相,亦不可得,如此之法,得者即得而不覺知,不得者亦不覺知,天下忘己者有幾人?此即萬法惟識,一切惟心,若以清淨心看娑婆穢土,則此土就是淨土,心淨土亦淨。國土之淨穢,乃在人心的淨穢。經云:“欲得淨土,當淨其心,隨其心淨,即佛土淨。”一行三昧的要旨在此。
“師復曰:諸善知識!汝等各各淨心,聽吾說法。若欲成就種智,須達一相三昧,一行三昧,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,於彼相中,不生憎愛亦無取捨,不念利益成壞等事,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,此名一相三昧。”六祖告眾言,欲圓成就諸佛如來果上一切種智者,必須通達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,所謂“一相三昧”若能一切時處,不住一切相,因相虛妄,了不可得,皆如夢事,夢中實有,醒時實無,即“夢裏明明有六趣,醒後空空無大千。”若達知本源,萬緣放下,一切皆了不可得。無奈眾生不了諸法惟心幻現,故妄生憎愛取捨,自取流轉生死耳。《智度論》曰:“一切智是聲聞辟支佛事,道種智是菩薩事,一切種智是佛事。”天臺宗配“空假中,觀於三諦之觀智。”止觀曰:“佛智照空,如二乘所見,名一切智。佛智照假,如菩薩所見,名道種智。佛智照空假中,皆見實相,名一切種智。”三智無不在一心中得。“純印”即空假中三觀,空觀斷見思惑,破我執,出三界證聲聞乘;假觀斷塵沙煩惱,破分別,證菩薩位;中觀斷無明煩惱,破妄想,無明煩惱斷盡就是佛。
“不念利益成壞等事,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”者,雖行利他利社會利眾生之事,應無住於心,何況成壞而生取捨哉?要安心實相,永息攀緣,才能“安閒恬靜”,心意清淨,於諸法無住無依,無染無著,離言說、文字、心緣、名字四相,方為“虛融澹泊”。智者了達“有相皆假無相真”之理,故心如虛空,雖包容萬有,了其無相故,則無所住,名一相三昧。
“若於一切處,行住坐臥,純一直心不動道場,真成淨土,此名一行三昧。”既知諸相本幻,當於四威儀中,語默動靜時,隨緣待人接物中,心不異緣,清淨純一,直心正念真如,以心光照心體,智理一如,即實際之理道場,正如常人說直心是道場,道場者,不動即是道場。真正成就清淨莊嚴性土矣!古德云:“心為淨土,自性彌陀。”以妙行契一心妙理,為“一行三昧。”
“若人具二三昧;如地有種,含藏長養,成熟其實;一相一行亦復如是。”此一相一行三昧,雖具二名,惟是一心。一相三昧是稱理而行;一行三昧,是以行契理。理行一如,性修不二,本無差別。若有人具足此二種三昧,有如土地播有妙種,遇雨萌芽,自能長養枝幹,成熟花果。二種三昧猶如大地本有含育覆藏之功,生長養活萬物之能,成熟萬物之實。一相三昧,無理不達,可究竟諸法實相而成佛道。一行三昧,無行不具,可圓成萬德徹證菩提,故具此三昧妙因,必圓成種智妙果,使覺性果成熟也。
“我今說法,猶如時雨,普潤大地;汝等佛性,譬諸種子,遇茲霑冾,悉皆發生。承吾旨者,決獲菩提;依吾行者,定證妙果。”此示因果一如,欲證菩提妙果,當觀因地發心。《楞嚴經》言:“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。”因地若真,直證菩提,了無委曲,必具真因方圓妙果。如六祖大師言:“我今說此頓教法門,猶如應時甘雨,普遍潤澤於大眾心地。”若聞祖說法時雨,得沾冾澤,以此殊勝因緣,啟發心光慧性,頓悟正因理體起行,猶如地種遇雨而發生枝葉花果。若能正念真如,識自本心,定獲菩提覺道。其妙果不離因心,名因賅果海,果徹因源,果因一如。
“聽吾偈曰:心地含諸種,普雨悉皆萌。頓悟華情已,菩提果自成。”此偈普攝教理行果,無不皆圓。“心地含諸種”者,直明眾生本具佛性,本能成佛,此心含裹萬法,如大地含優良種子,緣具即發。經云:“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。”十法界聖凡依正因果,皆從心建立。悟此心性,就是明一真如實性,含諸法之種子,遇緣則興矣!“普雨悉皆萌”者,此明緣因善性,普施一乘之教,使有緣聞此頓悟法門,皆發菩提心。猶大雨普施,所有三草二木,五穀苗稼諸種子,悉皆普潤,無不萌芽生發。有緣人若聞此心地法門,如教奉行,攝念觀心,必能種成大菩提種,得無上正等正覺。
“師說偈已,曰:其法無二,其心亦然。其道清淨,亦無諸相。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!此心本淨,無可取捨。各自努力,隨緣好去。爾時,徒眾作禮而退。”此明心法無二,如經云:實無少法可得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會得此意則知本來清淨皎皎地,無方圓、無大小、無長短等相,無漏無為,無迷無悟,了了見無一切物、無人我、無聖凡,本自清淨,能生萬法,萬法不礙清淨真我。此即頓教法門,直指明心見性,即法即心,即心即法。本無念無住,無說無示,為曉迷故,雖說教理行證,一一皆稱性而修,修還契性,故亦無教理行證相可得。故稱“其道清淨,亦無諸相。”“此心本淨,無可取捨”者,真心實相,本自清淨無相,故無可取,亦無可捨,取捨既寂,心境皆空,乃一實相。六祖在遺教中三番幾次付囑,數數叮嚀,語重心長,欲使徒眾,直趣菩提,中無紓曲之相。此言簡意賅,直達菩提捷徑,真乃千生罕遇,萬劫難逢。“汝等當各自努力,隨緣好去”者,既知自心本淨,法既無二,故各各自應努力,勇猛精進,隨此增上勝緣,好自為之,方契妙明本心,否則非二成二,非染成染。此真如心雖然本淨,但它有隨緣之能。心作心是,可作佛、作眾生、作天堂、作地獄。心若一念,則千差競起,心若平靜則法界坦然,心若不離阿彌陀佛,則生極樂。如谷應聲,語雄而響厲;似鏡鑒像,形曲而影斜。萬法惟心,一切在我。昇沉,墮地獄,成佛作祖,救你害你的全是你自己。這就叫心虛境寂,念起法生。水濁波渾,潭清月朗。心是禍福之源,昇降之本。苦樂由心造,炎涼自我知。祖師囑云各自努力隨緣好去。此乃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。
大師,七月八日,忽謂門人曰:“吾欲歸新州,汝等速理舟楫!”大眾哀留甚堅。師曰:“諸佛出現,猶示涅槃。有來必去,理亦常然。吾此形骸,歸必有所。”眾曰:“師從此去,早晚可回。”師曰:“葉落歸根,來時無口。”
又問曰:“正法眼藏,傳付何人?”師曰:“有道者得,無心者通。”又問:“後莫有難否?”師曰:吾滅後五六年,當有一人來取吾首。聽吾記曰:“頭上養親,口裏須餐,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”又云:“吾去七十年,有二菩薩,從東方來,一出家,一在家,同時興化,建立吾宗。締緝伽藍,昌隆法嗣。”問曰:“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,傳授幾代?願垂開示!”師云:“古佛應世,已無數量,不可計也。今以七佛為始,過去莊嚴劫,毗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毗舍浮佛。今賢劫,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、釋迦文佛是為七佛。”
詞義:
⑴舟輯:舟旁撥水的用具,此處舟楫指船隻。
⑵涅槃:亦稱泥洹、寂滅、滅度、圓寂。涅者不生,槃者不滅。
⑶落葉歸根:喻任何事物終須總歸根本,暗示總歸之意。此處指六祖移居他鄉的人,欲回歸故里。
⑷來時無口:來時指出生時並未說法,六祖自謂來在此世並未有所說法,若有人言“如有所說法”即為謗佛。
⑸正法眼藏:亦稱清淨法眼,即如來心印,即佛知佛見。以心傳心,心心相印,不立文字、語言、絕心緣之法。
⑹頭上養親:六祖預言,將來有人盜其頭,如奉慈親般頂戴供奉。
⑺記:非偈句,乃懸記,預言將來事。
⑻口裏須餐:盜六祖頭的人為口腹之累而為之。
⑼楊柳為官:審案官姓楊和柳姓。
⑽伽藍:寺院稱謂。
譯文:
六祖在七月八日那天,忽然對門人說:“吾要回新州去,你們趕快去給我預備船隻!”大眾堅意哀懇留住。六祖說:“諸佛應現出世,尚要示現涅槃,有生來必有遷化,是理所當然的。吾這肉身骸骨,也應當有所歸藏。”大眾說:“師父,您從這裏往歸新州以後,遲早仍可回來此地。”六祖說:“我要回故里了,機緣成熟即來,何須預先告知。有機則應,無感不通。真佛無相、真佛無言、真佛無口,本心原淨,諸法本空,怎會有法可說呢?”
門人又問:“正法眼藏,傳付了什麼人?”六祖說:“有道的人得吾法,無心之人自宗通。”又問:“以後有沒有事難?”六祖說:我滅度後約五、六年時,將有一個人來偷取吾的頭。聽吾預記:“取頸頂戴如養親,為了口腹代人行;遇到滿字的事難,州縣辦案官是楊柳。”又予記說:“我去世七十年後,將有二位菩薩,從東方來,一位是出家人,一位是在家人,這兩人同時興法弘化,建立吾宗;乃建修佛寺,昌隆嗣法之人。”門人又問:“自從佛祖應現以來,未知一共傳授了幾代?願請垂賜開示。”六祖說:“應化世間的古佛,已經無數無量,不能計算了。現在只以七佛的開始來說:過去‘莊嚴劫’時,有毗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毗舍浮佛;現在‘賢劫’時,有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、釋迦文佛;這就是所說的七佛。”
論議:
此為六祖入滅前的記實,新州即今廣東新興縣乃六祖原籍故里,喻返本還原之意。
“大師,七月八日,忽謂門人曰:吾欲歸新州,汝等速理舟楫!大眾哀留甚堅。”“舟輯”即船隻。寓言汝等迷時師度,悟時當自度,不容遲緩。未悟之人不明深意,故“哀留甚堅”,已悟之人請師住世,以利群生,兩者堅留,但發心有別。
“師曰:諸佛出現,猶示涅槃。有來必去,理亦常然。吾此形骸,歸必有所。”師開導大眾曰:諸佛如來出現於世,化緣已畢,猶示涅槃,此即隨順眾生而示生示滅,有來必有去,有生必有死,以示諸相虛妄無常耳!實則佛本住常寂光土,本無生滅,無去來,無形無相,示滅乃隨緣赴感,度眾生耳。人誰無死,死得其所,其樂何極?古人云:朝聞道,夕死足矣!此六祖正勉諸仁,無負此身,無負己靈,人身得之不易,佛法聞之亦難,今二者具得,若能善逝,得其所哉!當今學佛人雜修者眾,每日誦經、持咒,拜千佛萬佛,聽人言不聽佛言,費心力不少,最終不能生淨土見彌陀,實愚不可及。佛言:“末法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”觀音菩薩大權示現的純印老人亦指出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。”若能依此而修無不成就者。
“眾曰:師從此去,早晚可回。師曰:葉落歸根,來時無口。”此為返本還原意,但並不離眾生,不離凡聖土、方便土、實報土,歸寂光土。“來時無口”,意法身佛無相。古德云:“法身佛沒模樣,一顆圓光含萬相。”真佛無口,真佛無眼,真佛無心。本來清淨,無體無相空寂之體,怎能說法?有喻五蘊:
五蘊山頭一段空,來時無口去無蹤。
若明落葉歸根處,悟後方能達本宗。
“又問曰:正法眼藏,傳付何人?師曰:有道者得,無心者通。”眾弟子欲知心印誰傳,故發此問,昔釋迦於靈山會上,拈花示眾,唯迦葉破顏微笑,暗會其意,佛曰:我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法門,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付與摩訶迦葉。摩訶迦葉尊者遂成禪宗祖,代代相傳,直至西天二十八祖,達摩東來傳法,為此土初祖,今傳至六祖。正法眼藏,即如來心法,佛知佛見,理無礙事,事無礙理,理事無礙,事事無礙。十法界依正因果,洞徹無遺,直照心源,窮徹實相,名“正法眼藏”、“涅槃妙心”,涅槃是不變,妙心是隨緣。涅槃是空,妙心是有。涅槃是真,妙心是俗,此即空而不空,不空而空,有而非有,非有而有的妙智慧。也就是復本心源,成等正覺。“有道者得,無心者通”,意為非傳一人,有修有證,心不旁雜,能發菩提心,悟菩提道者即得之。因佛的實相心法,不可以心意識求,若求本心,心亦非心,心法雙亡,能所皆寂,即得通達諸法實相,而受此心印。正如經云:若住一切法,不住般若般羅蜜,不住一切法,方住般若般羅蜜。實相妙法,是求不得,想不得,攀不得,念不得,憶不得,著相更不得。修得、悟得、證得。又問後莫有難否?師記曰:頭上養親,口裏須餐,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“頭上養親”,謂新羅國出家僧金大悲,欲請六祖頭供養,如供奉長輩親人一般。“口裏須餐”,謂淨滿為生活所迫,方劫師首。“遇滿之難”,即淨滿盜頭之難。“楊柳為官”,謂當時審此案官為楊、柳姓。徒眾將六祖肉身入塔時,因六祖預言,思及此事,遂用鐵葉裹其脖頸。五、六年後,其夕之夜,眾聞塔內有鐵器之聲,眾人驚起,驟見一人,自塔馳出,遁入夜色中。眾人見祖師脖頸已有痕跡,遂以賊事告州衙,他日於石角村獲賊。審時,賊自稱姓張名淨滿,本汝州梁縣人。受洪州開元寺僧人金大悲重金相雇,盜六祖頭供奉。官府欲判重刑,寺僧以慈悲心請官府開釋,免其罪過。當其時,韶州刺史柳無忝,縣令楊侃,賊張淨滿,悉應祖師記語。
“又云:吾去七十年,有二菩薩,從東方來,一出家,一在家,同時興化,建立吾宗。締緝伽藍,昌隆法嗣。”師滅後七十年,有大心菩薩從東方來,一出家,指馬祖道一禪師。一在家指龐蘊居士,或曰一出家指黃檗禪師,一在家指裴休。此四位大修行人,都出於六祖滅後七八十年中,同時興隆弘化續弘禪宗,重建廟宇,締構殿堂,修繕伽藍,嗣法於門人,使佛法盛極於一時。
“問曰: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,傳授幾代?願垂開示!師云:古佛應世,已無數量,不可計也。今以七佛為始,過去莊嚴劫,毗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毗舍浮佛;今賢劫,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、釋迦文佛;是為七佛。”門人請問諸佛來世間,示現傳授頓法,能有幾代?願師慈悲開示。師云:古佛應世已不可計數,久遠劫來,諸佛出興,有二萬億威音王佛,二萬億日月燈明佛,二萬億雲自在燈王佛,過去久遠大通智勝佛等,實不可枚舉。莊嚴劫,此劫有成住壞空,各二十小劫,“毗婆尸佛”亦名維衛,華譯勝觀。俱舍論云:“三無數劫滿,逆次逢勝觀、燃燈、寶髻佛、初釋迦,此由釋尊於勝觀佛,初種相好,故毗婆尸為七佛首。”過去莊嚴劫第九百九十八尊也。長阿含經云:“人壽八萬歲時,此佛出世,種刹利,姓拘尼若,父槃頭,母槃頭婆提。”
“尸棄佛”,尸棄,大論云:“秦言火,或云火首。”法華疏云:“外國喚火,為樹提尸棄。此王本修火定,破慾界惑,從德立名。”莊嚴劫第九百九十九尊佛。人壽七萬歲時此佛出世。
“毗舍浮佛”,此云遍一切自在。莊嚴劫中,最後一佛。莊嚴劫第一千尊佛也。”人壽六萬歲時,此佛出世。
今賢劫“拘留孫佛”此云所應斷,已斷滅累,成就美妙等,當於過去七佛第四佛,賢劫千佛之首,人壽四萬歲出現,賢劫有一千佛,此佛為第一尊。賢劫者,以多賢人也。
“拘那含牟尼佛”,此云金寂,秦言金仙人,賢劫第二尊佛。人壽三萬歲時此佛出世。
“迦葉佛”,此云飲光,賢劫第三尊佛,人壽二萬歲時,此佛出世。
“釋迦文佛”,賢劫第四尊佛,種刹利,姓釋迦,父淨飯王,母摩耶。人壽百歲時,此佛出世。當時周昭王二十四年,甲寅四月八日,自母摩耶右肋誕生,涅槃於周穆王五十三年,壬申,歲七十九,說法四十九年,侍者阿難,後承命結集經典,為禪宗第二祖。子羅睺羅,妻耶輸陀羅。以上為七佛如來簡要事蹟。
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,第二阿難尊者,第三商那和修尊者,第四優婆毱(音:居)多尊者,第五提多迦尊者,第六彌遮迦尊者,第七婆須蜜多尊者,第八佛馱難提尊者,第九伏馱蜜多尊者,第十脇尊者,十一富那夜奢尊者,十二馬鳴大士,十三迦毗摩羅尊者,十四龍樹大士,十五迦那提婆尊者,十六羅睺羅多尊者,十七僧伽難提尊者,十八伽耶舍多尊者,十九鳩摩羅多尊者,二十闍耶多尊者。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,二十二摩拏羅尊者,二十三鶴勒那尊者,二十四師子尊者,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,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,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,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,二十九慧可大師,三十僧璨大師,三十一道信大師,三十二弘忍大師,惠能是為三十三祖。從上諸祖,各有稟承。汝等向後,遞代流傳,毋令乖誤!
(前二十八位尊者史略)
詞義:
⑴慧可大師:前名神光,少年博學多聞,四十歲時遇達摩大師,奉以為師。後被沙門辯和嫉妒,勾結官府,非理迫害。
⑵僧璨大師:慧可之後的禪師,周武滅法時,隱於司空山,後越南國毗尼多流支禪派,於司空山見三祖。五十歲時度道信為弟子,八十歲入滅。
⑶道信大師:受法於僧璨,隋朝敕訪賢,方移住江西吉州寺領眾,年九十二入滅。
⑷弘忍大師:前文詳述。
⑸惠能大師:此壇經盡詳載,自六祖後,得法者眾多,但不移祖。
譯文:
釋迦牟尼佛,首傳正法眼藏給摩訶迦葉尊者,二傳阿難尊者,一直代代相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摩尊者。達摩大師來中國傳頓教法,而為禪宗初祖,在中國傳授慧可大師,而為禪宗二十九代祖,慧可傳僧璨為禪宗第三十代祖師,僧璨傳道信為禪宗三十一代祖,道信傳弘忍為禪宗三十二代祖。弘忍傳惠能為禪宗三十三代祖。
論議:
若從達摩初祖論,惠能是中國禪宗第六代祖師,故稱六祖,禪宗祖師各有傳承,絲毫不可混雜,都是一代一代地遞次流傳,不能有錯誤。禪宗法運是像法時期,即第二個一千年,當今禪運已衰非是禪法不好,而是人心不正,業重根淺障深,疑心重,失去參禪的機緣,現今參禪,只能是形式而無實質,是相而非心印,以心傳心,心心相印,傳承已亂故,如來心法走偏五六百年了(幾乎近千年),再學參禪只能是胡攪蠻纏了。要聽佛的話,不要聽人的話,佛說:末法億億人修,罕一得道,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觀音菩薩大權示現的純印老人亦告言: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(戒),遠離名利(定),一心念佛(慧)。不聽佛言盲修瞎練,非愚即狂。不從自心找佛,以法為修行者,修曠劫亦難成就,猶如煮沙求飯耳!
佛及各祖師各有偈語,佛偈曰:“法本法無法,無法法亦法,今付無法時,法法何曾法。”
迦葉傳阿難偈:“法法本來法,無法無非法,何於一法中,有法有不法。”
阿難傳三祖商那和修偈:“本來付有法,付了言無法,各各須自悟,悟了無無法。”
三祖傳四祖偈:“非法亦非心,無心亦無法,說此心法時,是法非心法。”
四祖傳五祖偈:“心自本來心,本心非有法,有法有本心,非心非本法。”
五祖偈:“通達本法心,無法無非法,悟了同未悟,無心亦無法。”
六祖偈:“無心無可得,說得不明法,若了心非心,始解心心法。”
七祖偈:“心同虛空界,示等虛空法,證得虛空時,無是無非法。”
八祖偈:“虛空無內外,心法亦如此,若了虛空故,是達真如理。”
九祖偈:“真理本無名,因名顯真理,受得真實法,非真亦非偽。”
十祖偈:“真體自然真,因真說有理,領得真真法,無行亦無止。”
十一祖偈……
諸祖師均有心偈流傳,均教人不著相,無心無法之理,即心空、法空、空亦空,一空到底,即見自性,此為禪宗的要義:明心見性,見性成佛,但禪宗乃上上根性人修的,非吾等所能攀及。
大師,先天二年癸丑歲,八月初三日,於國恩寺齋罷,謂諸徒眾曰:“汝等各依位坐,吾與汝別。”法海白言:“和尚留何教法,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?”師言:“汝等諦聽!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。若不識眾生,萬劫覓佛難逢。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,見自心佛性。欲求見佛,但識眾生。只為眾生迷佛,非是佛迷眾生。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。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自性平等,眾生是佛。自性邪險,佛是眾生。汝等心若險曲,即佛在眾生中。一念平直,即是眾生成佛。我心自有佛,自佛是真佛。自若無佛心,何處求真佛?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!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‘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’吾今留一偈,與汝等別,名‘自性真佛偈’。後代之人,識此偈意,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。”
詞義:
⑴先天二年:西元七百一十三年
⑵國恩寺:位於廣東省雲浮市新興縣(唐時的新州)。原龍山寺,唐中宗時,賜名六祖故居的龍山寺為國恩寺。
⑶邪險:不正直,奸邪險惡之意。
⑷狐疑:懷疑不決,疑惑心重。
譯文:
六祖於唐玄宗先天二年即開元元年,癸丑(西元七一三年)八月初三日那天,在新州國恩寺齋飯後,對徒眾說:“你們各依位次坐下,我要和你們道別。”法海說:“和尚留下什麼教法,使後代迷人籍以得見佛性呢?”六祖說:“你們用心聽著!後代的迷人,假如能夠清楚地認識得眾生,就是佛性;假如不能清楚地認識眾生,那就萬劫長期覓佛也是難遇難逢,我現在教你認識心中的眾生,並見自己心中的佛性。想要求得見佛,只在能夠認識眾生;因為只是眾生迷了自性佛,不是佛迷了眾生。自己的心性如果了悟,眾生亦就是佛;自己的心性如果迷失,佛亦就是眾生。自性若是平等,眾生就是佛;而自性若是邪險,佛就是眾生。你們心裏如果險曲不正,就等於佛在眾生中;如果一念平等正直,就等於眾生成了佛。我們心中本來就有佛,這自性佛才是真佛。自己倘若沒有佛心,更到何處去覓真佛呢?你們自己的心性就是佛,再不要有所懷疑!心外並無一物能夠建立,萬法都是從我們自己心裏變生出來的。所以經中說:‘心中起念則種種法隨之而生,心中念滅則種種法隨之而滅。’我現在留下一偈,與你們告別,此偈叫作‘自性真佛偈’。後代的人如果瞭解此偈的旨意,自然能夠見自本心,自然能夠成佛道了。”
論議:
眾生與佛無二無別,本來是佛,本能成佛,若不識得自性佛,而到心外覓佛覓法,縱然修萬劫也難成就。佛,人人本有,個個不無。只因妄想、分別、執著而不能成佛。古德云:“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”心佛眾生只在自心性上一轉念耳。自性真佛是永恆存在人人自心中,從未離開,與佛不差分毫。
大師先天二年八月初三,於國恩寺,齋罷謂諸門徒,依序就坐,與眾道別,法海代眾請法,於祖師臨滅刹那,請求教法:“師言:汝等諦聽,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;若不識眾生,萬劫覓佛難逢。”此曉破迷之方便,一切迷心之人,若識眾生本具自性,當體即是佛性。若心外馳求佛性,萬劫尋覓,終難成佛。此明即心即佛,勿向外求。因真佛隱於色身的形骸之中,真智隱於緣慮之內,修行但直下無心,本體自現,如日輪遍照十方,而無障礙。世人只認見聞覺知為心,真心清淨的、永恆的真我,被見聞覺知所覆,不得顯現。若能空卻見聞覺知,即妄心路絕無入處,因本心不屬見聞覺知,亦不離見聞覺知,但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,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,亦莫捨見聞覺知取法,不住不著,不即不離,縱橫自在,無非是道場,這即古人說的:起心即妄,動念皆乖。世人聞道而取法,諸佛傳心而印心。世人謂心上別有一法可取可證,遂將心覓法、著相,不知心即是法,法即是心,怎可將心更求心,頭上再安頭,如此修,歷千萬劫終無得道。不如當下無心,便是本心。修行絕不要起心動念,念佛亦然。因真心體空,空即覺性,原來覺性不變,不變之真心,而能隨緣,雖然隨緣,其心不染不淨,體空如如。體空之妄而不妨成事,非因造作,法爾如是。
“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,見自心佛性。欲求見佛,但識眾生。”此明心、佛、眾生三無差別之性。眾生乃佛心內之眾生,佛乃眾生心內之佛,眾生本具佛性,只有見自性佛,才是真修、會修。佛法即心法,心法即眾生法。眾生本心,當體如如佛性,心、佛、眾生,唯一心法,無差別故,若能如是,即見自心之佛性,皆由識取自心,本具真心。度眾生心就是菩提心。念佛人若不發菩提心,即或一向專念,亦不能往生。古德云:喊破喉嚨也枉然。因菩提心是覺悟心,度生心,慈悲心,求生淨土成佛心。成佛無不是為度眾生。心無眾生是不能成佛的。
“只為眾生迷佛,非是佛迷眾生。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;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自性平等,眾生是佛;自性邪險,佛是眾生。汝等心若險曲,即佛在眾生中;一念平直,即是眾生成佛。”此節進一步闡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義。佛與眾生本一體,唯是一心,更無二心。此節舉一心法,圓具佛法眾生法本一法。因眾生迷於本具佛性,向外馳求,懷中有金銀而不知,反到處乞食,自取流轉五趣受苦無盡,即眾生心。非是諸佛迷於眾生性,乃眾生自迷自性本佛性,佛雖廣運妙法而眾生無緣接受。佛時時普度心內眾生,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,而不見有一眾生受我度者,無非徹了心佛眾生平等無差別義。可見佛與眾生,差別在迷悟,迷即眾生,悟即佛。佛是人成就的,他是覺悟的人,而不是神仙,乃自覺覺他,覺行圓滿之人。即智慧圓滿,福德圓滿,相好圓滿,慈悲心圓滿,故稱福慧兩足尊,眾生若能徹悟自性本心,當體如如即是佛,狂心頓歇,歇即菩提。三因佛性即顯:聞本具佛性,即緣因善性;言下頓悟即了因慧性;自性本體,即正因佛性。若能頓悟,眾生即佛。反之,不識本心雖與佛無別,猶迷惑不覺,外馳覓佛、尋法,或以像作佛,向它求,以佛像大小為莊嚴,為靈感,不知自己有真佛,這即是眾生。是故如來出世本懷,特為諸眾生開示悟入本具之佛知佛見。歷代祖師,亦教識本心,無非令眾生,出纏解縛,發本源心。但眾生被五慾六塵所迷落於邪見、身見、邊見、見取見、戒禁取見,心奸詐、險惡、歪曲,則被惑業苦纏,雖具佛性而不顯,成眾生知見。眾生若悟,眾生是佛,眾生心迷,邪見險曲,隨惑造業,造業而受苦,則杳杳茫茫,不知歸止,即將本具佛性埋在眾生知見中,不離三毒、五慾、六塵,即佛是眾生。若能一念淨心,直心,平等心,正念真如自性,即始覺心光照本覺心體,始本合一,智理如如,即眾生畢竟成佛矣!由此可見,眾生心即佛心,佛心即眾生心,生佛唯此一心;一心即佛,佛即眾生。一心無二心,本無差別相;佛雖廣濟而不起愛見,以識眾生性即佛性故。這即是人佛不異,妄見成差,迷悟雖殊,本性恒一。眾生佛性不顯,猶如金礦石,不經陶冶,不成為金。
“我心自有佛,自佛是真佛。自若無佛心,何處求真佛?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!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”以上既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,今更如實指陳,即佛即心,即心即佛義。實則心本無生,又不礙隨緣,故種種法生,而心畢竟無生;心本無滅,它隨緣而體不變故,雖諸法有生滅,而心與法畢竟無滅。永明大師說:一切世間境界之相。皆依眾生無明妄念而得建立。如鏡中像。無體可得。唯從虛妄分別心轉。心生則種種法生。心滅則種種法滅。
    以心生則種種法生。以無明力。不覺心動。能現一切境界。則心隨熏動。故云生也。若無明滅。境界隨滅。諸分別識。皆滅無餘。故言心滅則種種法滅。此則心原還淨。故云滅也。
《法華經》云:“是法住法位,世間相常住。”是以心法、佛法、眾生法皆無生滅。故名心佛眾生三無差別。可見佛言、祖言,了無二致。聞此法即解眾疑,直趣菩提。
“吾今留一偈,與汝等別,名自性真佛偈。後代之人,識此偈意,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。”六祖上說自心是佛,恐機鈍者未悟,後來者未聞,免後世人篡改其義。使利根者,聞偈而悟道,故說此偈。
偈曰:“真如自性是真佛,邪見三毒是魔王。邪迷之時魔在舍,正見之時佛在堂。性中邪見三毒生,即是魔王來住舍。正見自除三毒心,魔變成佛真無假,法身報身及化身,三身本來是一身,若向性中能自見,即是成佛菩提因。本從化身生淨性,淨性常在化身中。性使化身行正道,當來圓滿真無窮。淫性本是淨性因,除淫即是淨性身。性中各自離五慾,見性刹那即是真。今生若遇頓教門,忽遇自性見世尊。若欲修行覓作佛,不知何處擬求真?若能心中自見真,有真即是成佛因。不見自性外覓佛,起心總是大癡人。頓教法門今已留,救度世人須自修。報汝當來學道者,不作此見大悠悠。”
詞義:
⑴淫性:邪亂淫慾之性。
⑵大悠悠:輕忽遊蕩無精進功夫,虛度光陰,大,同太。
譯文:
偈說:“真如自性是眾生固有的真佛,邪見三毒是外來干擾的魔王;眾生邪迷時魔佔我心為舍,正見時真佛坐在自心堂。性中起邪見三毒同時生,即是魔到來住在心房;有正見自能除去三毒心,魔即成佛心。無論是法身、報身、化身、三身本來是一性身;只有向自性中才能見三身,就是即心成佛的智慧因。本是從化身而生淨性身,清淨法性身常在化身中;淨性能使化身行於正道,將來報身圓滿功德無窮。淫慾邪亂本以淨性為因,除去淫慾就是淨性法身;性中無染各自遠離五慾,見無染性瞬間見佛是真。今生如能遇到頓教法門,忽悟自性親見真佛世尊。若想修行造作覓求成佛,不知要向何處打算求真?如能在自心中自見其真,有此真即是成佛之因;倘不見自性而向外覓佛,起此心念者總是大癡人。頓教法門現在已經留下,要度世人必須先行自修,告訴你們及將來學道人,不作頓見悟,則怠惰、散懶,空過歲月大悠悠。
論議:
三毒貪嗔癡、邪魔、淫慾心,皆是真心作用而現的差別相,但真心無染,真佛無移。在差別相中有真藏,故差別本是真如之相。惟在真性中方能體悟到“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”的理念。必須在生活中,在差別相中才能覓到自性真實體。故宗下教人破迷開悟,離苦得樂,必須放下五慾六塵,放下親情,放下萬緣,心清清淨淨即明心,淨心現前即見性,方悟:“泥佛不渡水,木佛不渡火,金佛不渡爐,真佛心頭坐。”離相、離念、離文字、離心緣,念自心不外求,不以跑廟、法會為修行。當今知道的人雖多,而實修、實證、真向自己心性上覓真佛的人卻少得可憐。純印老人言:“大泥像不是佛,佛在自心中。”學佛人忘卻自己心頭真佛,波波到處走,茫茫身外求,以見過多少出家人,跑過多少寺院,參加過多少大法會為修行,實在太愚癡了。更有甚者信人話,不信佛言,熱心於參禪、誦經、持咒,就是不念佛,不知契理、契機。佛言:末法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法門再好,不契機也是枉然。修行絕不能忘了自本性,離了自性真佛。若心外覓佛覓法,哪得真如性?古時尚對空行腳者,要問他賠償草鞋錢,現今跑廟覓佛覓法者,豈不若向他要車旅費錢?難怪六祖預言“大悠悠”了!現進一言贈與同修:
修行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
心似平原走馬,易放難收。
勿放逸、勿懈怠、老實念佛!
師說偈已,告曰:“汝等好住,吾滅度後,莫作世情悲泣雨淚!受人弔問,身著孝服,非吾弟子!亦非正法!但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。恐汝等心迷,不會吾意,今再囑汝,令汝見性。吾滅度後,依此修行,如吾在日。若違吾教,縱吾在世,亦無有益。”復說偈曰:“兀兀不修善,騰騰不造惡,寂寂斷見聞,蕩蕩心無著。”
師說偈已,端坐至三更,忽謂門人曰:“吾行矣!”奄然遷化。於時異香滿室,白虹屬地,林木變白,禽獸哀鳴。
詞義:
⑴兀兀:不動的樣子。
⑵騰騰:自在無所為的樣子。
⑶寂寂:安靜的樣子。
⑷蕩蕩:平平坦坦的樣子。
⑷奄然遷化:奄然是悠忽貌;遷化就是遷移化滅,即逝世的別稱。
譯文:
六祖說完偈後,告大眾說:“你們以後要好好安住,我滅度以後,不可和世情一樣地悲傷涕泣落淚如雨!如受人弔祭慰問,身著孝服,不是我的弟子!也不是如來的正法!只要能識自己的本心,見自己的本性,沒有動,沒有靜;沒有生,沒有滅;沒有去,也沒有來;沒有是,也沒有非;沒有住,也沒有往。唯恐你們心迷,不能領會我的旨意,再叮囑你們一遍,使你們能見自性。我滅度以後,依囑修行,就好像我在世之日一樣。倘若違背我的教法,縱使我在這世間,也是沒有益處。”六祖說偈語:“不動連善也不執著去修,任運自在也不造惡,安靜之中斷見聞,坦蕩之心無所著。”
六祖說完偈後,坐到三更時分,忽然就對門下弟子說:“我去了!”悠然自得就遷化了,當時,奇異之香充滿室內,天空白虹連著地面,林木也照得變白了,飛禽走獸都發出了哀鳴聲。
論議:
祖師說偈後,告言汝等好住,好住者,即好好住持如來心印,勿失本宗。要安心實相無相,無不相之法印。永息攀緣,勿心外取法,精修止觀(止,放下萬緣;觀,看破有相皆虛幻。)。真的入如來室,著如來衣,坐如來座,上報四恩,下資三有,心不離眾生。如是則佛懷可暢,祖意亦舒,名好住。祖交待後事曰:於滅度後,更莫作世情悲泣雨淚。因中陰身未離體時,親人悲泣、嚎哭及受人弔祭、著孝服等俗事,影響他的正念、淨心,是送往生的大忌,若違此命,則非吾弟子,亦非正法所宜。世俗治喪無不將親人送鬼道地獄道。在中陰身尚未離體時,搬動其身體猶如烏龜脫殼,活蟹入湯鍋似的痛苦,使亡者生嗔恨心,必入地獄無遺。中陰身未出體即入冷凍櫃,亡者對冷生嗔心則入寒冰地獄;中陰身未離體即火化則入烈焰地獄。人斷氣後一般須待十二至十六小時中陰身方離體,待整個身體涼透方可移動身體。若能助念二十四小時最穩妥。吊問著孝,只為人情,風光治喪,乃後人為虛榮。若殺生治辦酒宴,反增加亡者的罪惡。為人子女,應將親人送三善道為佳,若能勸親人臨終念佛,求生淨土這是最大的孝心。僧侶更不可按世俗辦理。十年前我曾住某寺,開山老和尚圓寂時,本來走的很好,家親來後逼住持披麻戴孝,手持靈幡,不准在靈堂擺放純印老人像,當即人心渙散,結果老和尚未能往生,時不時的在寺院吵鬧……無論僧俗,理應互相提持正念為急務。若能承先人之志願,將佛法發揚光大,紹隆佛種,方為報師恩、佛恩也。
“但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。恐汝等心迷,不會吾意,今再囑汝,令汝見性。吾滅度後,依此修行,如吾在日。若違吾教,縱吾在世,亦無有益。”此節經文,詳盡敘述始覺、本覺之理,識與見為始覺妙智,本心本性如如不動,為本覺妙理。以始覺智,照本覺理,始本相合,智理不二,則為實相,因其體本來清淨,本不動搖,本無生滅,無垢無淨,無始無終。其相不動周圓,故無去無來,其用隨緣任現,故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。體相用唯是一心,徹悟此心,則明心見性,運用自如,稱體起用,攝用歸體,體用如如。若能如此,即報祖恩、報師恩,契佛本懷,亦直趣無上菩提,圓成萬德矣。故祖師叮嚀再三。此心性、真心、實相、真我、涅槃、常住真心,眾生本具,奈被無始劫貪嗔癡慢疑邪、五慾六塵、七情習性所染,遮蔽了真如自性、與佛無二無別的覺性。正如純印老人言: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若離於心,別更無佛。”十方諸佛出世,只共說一心法。此一心法體,盡虛空遍法界,唯一佛理。修道人違此理而說法,則為魔說,成為佛教叛徒,雖負弘法之名,實作叛法之徒,豈能續佛慧命哉?
“復說偈曰:兀兀不修善,騰騰不造惡,寂寂斷見聞,蕩蕩心無著。師說偈已,端坐至三更,忽謂門人曰:吾行矣!奄然遷化。”兀兀是不動義,稱性修止,即萬緣放下,不起心不動念,看破世出世法皆幻了不可得;騰騰是自在之義,理事無礙,不離自性;寂寂是安靜義,絕見聞覺知,對外境外緣,不起心不動念,任爾風浪起,穩坐釣魚臺。修道人若能在稱、譏、苦、樂,利、衰、毀、譽八方面不動心念者,則做到蕩蕩心無著,必成無上菩提。師端坐三更者,表法,示涅槃相來去自在,圓證三德。奄然遷化,示現圓寂,表善逝,妙往菩提。
“於時異香滿室,白虹屬地,林木變白,禽獸哀鳴。”此為祖師滅後示瑞相。奇異妙香,表祖師功德香周遍法界。純印老人走時,其臥室飄香三月之久,人人得聞。白虹屬地者,虹,太陽之光線與水氣相映,現於天空之彩暈。太陽光與地相互映,表心光返照心體。林木變白,表實相無相中道法。禽獸哀鳴,祖師入滅,飛禽走獸亦悲哀傷感,表一切眾生,同具真如靈覺感應也。亦暗喻末法時期,如來心法,有被魔扭曲之患,眾生迷茫苦不堪言,故哀鳴悲戚。
十一月,廣韶新三郡官僚,洎(音:記)門人僧俗,爭迎真身,莫決所之。乃焚香禱曰:“香煙指處,師所歸焉!”時,香煙直貫曹溪。十一月十三日,遷神龕併所傳衣缽而回。
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,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。門人憶念取首之記,遂先以鐵葉漆布,固護師頸入塔。忽於塔內白光出現,直上衝天,三日始散。韶州奏聞,奉敕立碑紀師道行。
師,春秋七十有六,年二十四傳衣,三十九祝髮。說法利生三十七載。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,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。達摩所傳信衣,中宗賜磨衲寶缽,及方辯塑師真相,並道具等,主塔侍者尸之,永鎮寶林道場。流傳壇經,以顯宗旨。此皆興隆三寶,普利群生者。
詞義:
    ⑴洎:到,及(音:記)。
    ⑵真身:金剛不壞之身,至今已端坐了近一千三百年,供奉於廣東韶關曹溪南華寺(寶林寺)。
    ⑶神龕:塔下小室為龕,縮小的小供佛龕。供牌位為神龕。
⑷鐵葉:鐵片。
⑸祝髮:祝即斷;祝髮即剃除頭髮。
⑹尸之:在此為主之,負責保管之意。
譯文:
開元元年癸丑(西元七一三年)十一月間,廣州韶州新州三郡的官僚,以及門下的出家在家弟子,爭著迎請六祖的真身去供養,無法決定所往之處。於是熱香禱告著說:“香煙所指向的地方,就是祖師所歸的地方!”當時,香煙一直貫向曹溪。是年十一月十三日,把六祖坐化的神龕以及五祖傳授的衣缽一併遷回曹溪寶林寺供養。
翌年即開元二年甲寅(西元七一四年)的七月二十五日,六祖的肉身出龕,他的弟子方辯用香泥塗在六祖的肉身上。此時弟子們憶起六祖的那四句取頭的預記,即用鐵片和漆布圍護六祖的頸部,然後送入塔內供奉。六祖真身入塔時,塔內忽現一道白光,直衝天空,經三天三夜才散失。韶州刺史把六祖的事蹟奏聞朝廷,皇上就敕令立碑紀念六祖的道行。
六祖世壽七十六歲(西元六三八——七一三年),二十四歲受五祖傳衣,後隱居獵人隊裏十五年逃避歹人迫害,三十九歲時落髮受具足戒。說法利生共三十七年,得法旨嗣法的四十三人,開悟超凡入聖的人無法詳記其數。達摩祖師所傳的衣缽和唐中宗御賜的磨衲寶缽,以及方辯塑的六祖像,並同一切道具等等,都由主塔的侍者負責保管,永鎮寶林寺道場。流傳法寶壇經,以顯頓門禪的宗旨。這即是興隆三寶,普利益一切眾生。
論議:
此段經文,詳盡記載六祖遷化以後的事,為“六祖壇經”的總結。白光出現,表智光直契性天,體用如如,豎窮三際,橫遍十方,亦表護持三寶,如救頭燃,尤以末法,魔重法微,發心者應不遺餘力,寧捨生命不捨法,否則正法很難延續。三寶在世間隨時有斷滅的危險,那時眾生將苦不堪言。可謂“是日已過,命亦隨減,如少水魚,斯有何樂?當勤精進,如救頭燃。”得人身難,聞佛的了義法更難,我們兩者已備,此生修不出,還在六道沉淪,實在是太冤枉了!所以應發堅志弘願,護持正法及傳法人,方能紹隆佛種,續佛慧命,使三寶永住,普利眾生。此為六祖一生劃了圓滿的句號。傳佛心印,續佛慧命,直趣菩提,即佛寶;師三十七載,善說法要,心空,法空,空亦空,一切法即心自性,無所有,不可得,即法寶;師及門下弟子即僧寶。故護持壇經及師肉身即表護持三寶。
六祖圓寂後,出現許多靈異之事,以實相法論“凡是有相,皆是虛妄。”但又不能抹煞其真實性,所以者何?眾生無不著相,相度最讓人信服的是,純印老人走後,出現許多瑞相,此乃佛菩薩苦心度眾方便法耳。契眾生之機,引離相之菩提。只能以佛法妙難思作解,即應以何法得度而現何法,若能如此則見相離相,直趨實相矣!
下文改正版無載,但四眾恭印的曹溪原本卻詳明,為圓滿此經故抄記之而不作解,請諸同修諒解。
師入塔後,至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,忽聞塔中拽鐵索聲,眾僧驚起,見一孝子從塔中走出,尋見師頸有傷,具以賊事聞於州縣。縣令楊侃、刺史柳無忝得牒,切加擒捉。五日於石角村,捕得賊人,送韶州。鞠問云:姓張名淨滿,汝州梁縣人。於洪州開元寺,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,令取六祖大師首,歸海東供養。
柳守聞狀,未即加刑,乃躬至曹溪,問師上足令韜曰:如何處斷?韜曰:若以國法論,理須誅夷。但以佛教慈悲,冤親平等,況彼求欲供養,罪可恕矣。柳守加歎曰:始知佛門廣大,遂赦之。
上元元年,肅宗遣使就請師衣缽歸內供養。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,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缽。七日敕刺史楊緘云:朕夢感能禪師請傳衣袈裟,卻歸曹溪。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。朕謂之國寶,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。專令僧眾,親承宗旨者,嚴加守護,勿令遺墜。後或為人偷竊,皆不遠而獲。如是者數四。
憲宗諡大鑑禪師,塔曰元和靈照,其餘事蹟,繫載唐尚書王維,刺史柳宗元,刺史劉禹錫等碑。守塔沙門令韜錄。(以上在改正版附錄中由令韜師錄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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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上報四重恩 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 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 同生極樂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