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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法品第九

作者:犟牛居士

護法品第九
釋品題:此品是記述武則天太后與中宗皇帝有詔迎請獎諭六祖的經過,說明當時朝廷擁護佛法及尊重六祖的情形。從古至今每朝每代,凡毀佛謗法者,皆時運不佳。唐佛法興、國運旺,佛法受朝廷護佑,故此品以“護法”為品題。
神龍元年上元日,則天中宗詔云:“朕請安秀二師,宮中供養。萬幾之暇,每究一乘。二師推讓云:‘南方有能禪師,密授忍大師衣法,傳佛心印,可請彼問。’今遣內侍薛簡,馳詔迎請。願師慈念,速赴上京!”師上表辭疾,願終林麓。
薛簡曰:“京城禪德皆云:‘欲得會道,必須坐禪習定。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,未之有也。’未審師所說法如何?”師曰:“道由心悟,豈在坐也?經云:‘若言如來若坐若臥,是行邪道。’何故?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,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。究竟無證,豈況坐耶?”
簡曰:“弟子回京,主上必問。願師慈悲,指示心要,傳奏兩宮,及京城學道者。譬如一燈,燃百千燈,冥者皆明,明明無盡。”師云:“道無明暗,明暗是代謝之義。明明無盡,亦是有盡,相待立名。故淨名經云:‘法無有比,無相待故’。”簡曰:“明喻智慧,暗喻煩惱。修道之人,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,無始生死憑何出離?”師曰:“煩惱即是菩提,無二無別。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,此是二乘見解,羊鹿等機。上智大根,悉不如是。”
簡曰:“如何是大乘見解?”師曰:“明與無明,凡夫見二。智者了達其性無二。無二之性,即是實性。實性者:處凡愚而不減,在賢聖而不增。住煩惱而不亂,居禪定而不寂。不斷不常,不來不去,不在中間及其內外。不生不滅,性相如如,常住不遷,名之曰‘道’。”
簡曰:“師說不生不滅,何異外道?”師曰:“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,將滅止生,以生顯滅,滅猶不滅,生說不生。我說不生不滅者,本自無生,今亦不滅,所以不同外道。汝若欲知心要,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,自然得入清淨心體,湛然常寂,妙用恒沙。”
詞義:
⑴神龍元年:唐中宗年號。(西元七零五年)此年號是在武后歸政中宗復位時的第一個年號。
⑵上元日:農曆正月十五,元宵日叫上元日。
⑶則天:姓武氏,為唐高宗的皇后;高宗駕崩後,中宗即位,武后臨朝稱制。尋又自立稱帝,改國號為周,自名曌(同照)。後狄仁傑、張柬之等迫武后歸政於中宗,遷居上陽宮。則天歸政後五年駕崩(西元七一零年)。
⑷中宗:高宗太子,名顯,即位後五年,武后即將他廢為盧陵王,徙居房州十四年。武后被迫歸政,中宗始得復位。後因惑於韋後,而被殺於神龍殿。
⑸萬幾:又作萬機。天子治理萬機,喻國事之多。
⑹上京:京都的通稱。
⑺內侍:官名,專侍於內庭,宣傳詔令的宦臣。亦稱幸臣、中貴人。
⑻詔:皇帝下的命令。
⑼林麓:山麓,山腳。
⑽禪德:禪宗大德稱謂。
譯文:
唐中宗神龍元年,乙巳正月十五日,則天皇太后和中宗皇帝下詔書說:“朕曾迎請惠安和神秀兩位禪師,到宮中來供養。在治理萬機的閒暇時間,常常參究一佛乘的教理。但兩師都非常謙遜地推讓說:‘南方有惠能禪師,曾密受五祖的衣法,傳佛心印的人,可以迎請他來參問’。今派遣宮中的內侍官薛簡,奉詔書馳往迎請,願禪師慈悲,迅速來到京都!”六祖得詔後,上表稱病謝辭,請願在山林終其生。
薛簡便說:“京城裏的禪德們都說:‘想要體會大乘佛道,必須要坐禪修習定功。若不因坐禪修習定功夫而能得到解脫,那是從來沒有的事。’未知大師所說的法是怎樣的?”六祖說:“道是從自心所悟,怎說在坐不坐呢?經上說:‘假使有人說如來或坐或臥,這人就在行邪道。’為甚麼呢?因為生處無所來,滅處無所去,無生無滅就是如來的清淨禪,諸法空寂就是如來的清淨坐。究竟的解脫原無一法可以證取,何況談坐不坐呢?”薛簡說:“弟子回京城去後,皇上必定要問我請法情況。希望大師慈悲,指示心法要旨,使得奏聞皇太后皇上兩宮,並以告京城中所有學道的人。這好比點亮了一盞燈,輾轉燃點百千盞燈,能使幽暗都明,明無窮盡。”六祖說:“在道體上說,並沒有‘明’與‘暗’的分別可言,‘明’與‘暗’只是有相,互相代謝的意義。明無窮盡,也仍是有盡,因二法只是互相對待所建立的名稱而已。所以維摩詰經上說:‘佛法是無可比擬的,因為絕對而沒有對待的緣故。’”薛簡說:“‘明’譬喻智慧,‘暗’譬喻煩惱。修學佛道的人,倘若不用智慧之光照破無明煩惱,無始以來的生死要憑什麼去出離呢?”六祖說:“煩惱就是菩提,兩者沒有二別。假如說要用智慧之光來照破無明煩惱,這是二乘人的見解,是羊車鹿車所喻聲聞緣覺的根機。有上智的大乘根性之人,都不會有這樣的見解。”
薛簡問:“怎樣是大乘的見解呢?”六祖說:“明和無明,在凡夫看來是完全不同的兩種,在明智的人看來卻知其性體沒有兩樣,這無二的性體,就是真如實性。所謂實性就是:在凡愚身上並不曾減少,在聖賢身上亦不會增加;在煩惱中而心不散亂,在禪定中而不滯空寂;不是斷滅亦不是常,沒有來也沒有去,不在中間以及內外。無生無滅,性相一如,常住不變,才叫作‘道’。”
薛簡又問:“大師所說的不生不滅,和外道所說的有甚麼不同呢?”六祖說:“外道所說的不生不滅,是將斷滅來終止其生,將生來顯其斷滅;滅等於不滅,生還說不生。我所說的不生不滅,是說本就生而無生,今也滅而不滅,所以不同於外道所說的不生不滅。你如要知道心法要旨,只須對一切善惡諸法都不去思量,自然就會悟入清淨心體,澄明常寂,而且妙用無量。”
論議:
實性、實相、空性、佛性、中道、真我、心印、純印、靈知心等都是真如本體的異名。六祖說性相如如的“道”,就是離對待法的諸法空相。要想在日常生活中不落“二分對待”,證諸法空相,遠離擺脫生滅流轉,則應明瞭自性本空寂,在心性上對待的邊見不去除,根本智不會顯現。正如有人問趙州禪師法要時,或言:“吃粥了也”;“洗缽盂去!”意為解粘縛,缽盂象徵著自性,若自性不粘一絲塵垢,則與佛智無異。薛簡所知,總不脫世俗二分對待心境,猶如粥粘缽盂相似。故六祖說:“汝要欲知心要,一切善惡都莫量,自然得入清淨心體,湛然常寂,妙用恒沙。”
“神龍元年上元日,則天、中宗詔云:朕請安秀二師,宮中供養。萬幾之暇,每究一乘。二師推讓云:南方有能禪師,密授忍大師衣法,傳佛心印,可請彼問。今遣內侍薛簡,馳詔迎請。願師慈念,速赴上京!”此科闡明太后皇上馳詔迎請六祖進京供養弘法之事。事先曾請慧安國師、神秀大師,留宮中供養問道。二位禪師推讓云:“南方有惠能禪師,是五祖忍和尚,密授衣法,傳佛心印之人,可請彼問法也。”此推尊讓賢,古人盛德,與今人自贊毀他相比之下,豈不愧煞人也!據史記載,秀師常奏則天,請惠能赴都,惠能固辭。又秀自作書信,多次相邀,能以先師言吾與南中有緣,不可違命而辭之。“今遣內侍薛簡,馳詔迎請,願師慈念,速赴上京”六祖很受則天、中宗恩寵,特派內侍官奉詔,請師赴京。猶如皇后、皇帝親臨相似,可見其真誠、迫切之心。
“師上表辭疾,願終林麓。”師不為利祿所誘,願寄居林泉,一個修行人離開鬧市好修行,真乃眼觀松濤泉水流,耳聽鳥鳴水叮咚,鼻嗅百花香送暖,舌嚐菜根味心頭。以戒為師、以苦為師。六祖遠離名利之心,正顯清高德重。且普化之廣,無不勝於深宮。若化度國主,可由薛簡轉述。況且北方尚有慧安國師、神秀大師,可謂法雨無不被施。故上表謝辭。
“薛簡曰:京城禪德,皆云:欲得會道,心須坐禪習定。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,未之有也。未審師所說法如何?”薛簡引秀師所教“觀心著靜,長坐不臥”請祖師作答。秀師所教,亦不為錯,對下根劣智,不慕進修者,恰是對癥良方。尤其修淨土念佛法門者,必依此漸修漸進,以佛號勤拂拭久垢之心,伏住妄念,佛號入心,方可仗佛願力帶業往生,生淨土,見彌陀。凡發心修道之人,心未得無住,依秀師所教,可生人天,亦可出三界證涅槃。可見秀師亦非常人,有頓必有漸,有上上智,必有平庸者,來世間所扮演的角色不一耳。秀師是以方便引權機,假以究竟圓頓法而對之。眾生背負業海如山,不上渡船難自泅彼岸,故法雖不真,若不見佛,此法船亦不可捨棄。永嘉云:“誡其疏怠者,然渡海先須上船,非船何以能渡,修心必須入觀,非觀何以明心,心尚未明,相應何日。”此段經文,述薛簡相問祖師,如何指悟心地,使修者速成就解脫妙門。謂“京城禪德,皆云:欲得會道,必須坐禪習定。”此先行而後解,非從解而起行,問師對此有何說。
“師曰:道由心悟,豈在坐也?經云:若言如來若坐若臥,是行邪道。何故?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無生無滅,是如來清淨禪。諸法空寂,是如來清淨坐。究竟無證,豈況坐耶?”此為修禪法要。祖云:修道須由心悟,本性自見,豈在形儀必坐也?若限於形式,是重相修,相得與淨心何涉?祖猶恐人言不足於取信,故引佛言證明所言不謬。《金剛般若》云:“若有人言,如來若來若去,若坐若臥,是人不解我所說義。何以故?如來者,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故名如來。”“若人言如來若坐若臥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”可見修行乃修心耳,不可執相遣性。
“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無生無滅,是如來清淨禪”者,“無所從來”,則生處不可得。“亦無所去”,其滅去無蹤跡,此即無生無滅義。若悟心性真常本無生滅,稱此無生滅性,任運無緣大慈,而發度法界眾生大願,使有情眾生復本清淨法身,實相妙理,證無生滅去來,方稱佛本懷。
“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,究竟無證,豈況坐耶?”經云:如來座者,觀諸法空如實相是。諸法畢竟寂滅無生。以清淨無住故,不過以無住行,歸無住本,本無能證所證,怎麼會有能坐所坐呢?
“究竟無證”者,可稱謂著如來衣,應修柔和忍辱心是,忍者分生忍、法忍、無生法忍、寂滅忍,純印老人示修六度可“以三代六”,一者布施,若無慳貪心,則能守戒;二者忍辱可化性,無嗔恚,功德林叢生,精進就在其中;三者禪定,不著相、不動心,與人無爭,與世無求,心清淨則生根本智,復我本源,則可運用本具般若心光,照法身心體。即以如如智,照如如理,一如無二如,復歸原真,發本明耀,沒有外境滲入,也無一法新得,故曰究竟無證,菩提自性非從外得。佛門有一公案:南嶽懷讓禪師見馬祖在茅篷閉門坐禪,師欲度之,故將半磚在茅篷外磨之不休。馬祖忍不住問:“汝作什麼?”讓師言:“欲作鏡。”祖曰:“磨磚豈得成鏡?”讓師曰:“磨磚既不能成鏡,枯坐焉可成佛?”祖曰:“如何即是?”讓師曰:“如牛駕車,車若不行,打牛即是,打車即是?讓師又問:汝學坐禪,為學坐佛?若學坐禪,禪非坐臥,若學坐佛,佛非定相。於無住法,不應取捨。汝若坐佛,即是殺佛。若執坐相非達其理。”祖大悟,懷讓大師云:“一切萬法,皆從心生。若達心地,所作無礙,汝今此心,即是佛故。達摩西來,惟傳一心之法,三界惟心,森羅及萬象,一法之所印。凡所見色,皆是自心。心不自心,因色故心,汝可隨時即事即理,都無所礙,菩提道果,亦復如是,從心所生,即名為色,知色空故,生即不生。”了知此義,即解無去無來生滅之如來清淨禪。淨土念佛,只要行住坐臥,佛號不斷又能隨緣作善,跏趺坐與不坐不是主要,我們是修淨心,而非修雙腿,學者不得不知。誦經以五經中一經即可,此為修定力,應以散課念佛為主修,萬不可夾雜,不可疑心,佛號不可斷,若間斷妄心起,自然與佛不能感應道交,心不淨,怎能生淨土?
“簡曰:弟子回京,主上必問。願師慈悲指示心要,傳奏兩宮,及京城學道者。譬如一燈,燃百千燈,冥者皆明,明明無盡。”此節薛簡請求傳心法要,便回宮向太后、皇上及京城學道人傳授。使佛正法代代相傳,法脈不絕。如一燈燃百燈,燈燈相燃,光光相照,永無窮盡。使幽冥黑暗者,盡皆光明。使愚迷眾生,傳心法印,先覺覺後覺,代代相傳慧命不絕,有此廣益,故請傳法。“師云:道無明暗,明暗是代謝之義。明明無盡,亦是有盡,相待立名。故淨名經云:‘法無有比,無相待故’。”此示心法無有比擬,無有相對待,無有偏執一方,無有彼此分別。師曰:所謂道者,本無明亦無暗,明與暗乃新陳代謝之義。明去暗來,暗生明滅,怎會明明無盡呢?有去來有生滅,豈不是有盡麼?這全是對暗言明,對明言暗,互相對待而立名。心法妙理乃萬法之祖,極尊極上,無超其上者。離對待,絕過非,故無相待亦無生滅之法為比喻也。維摩詰居士所說經云:心法無有比對,最無過上,故云無有對待故也。若有對待,則不名心也。亦不能為無上心法,亦不名第一義諦也。此處側重闡明“明與暗”是相對待的二法,不了諸法實相義。
“簡曰:明喻智慧,暗喻煩惱。修道之人,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,無始生死憑何出離?”然薛簡受秀師之教,以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的薰陶,故必須以慧照而破煩惱,煩惱斷滅,生死方離。此中正屬有修有證,有破有顯之義,還是有比對,有相待權小知見。此亦顯秀師所宣說的觀心著靜,以智光照迷惑暗昧之義,不知煩惱菩提如夢幻,生死涅槃如空花,妄生取捨,反添纏縛,未離能所故。
“師曰:煩惱即是菩提,無二無別。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,此是二乘見解,羊鹿等機,上智大根,悉不如是。”煩惱與菩提,生死與涅槃本無自性,無相亦無名,不離當人一念心,迷時名煩惱,悟時名菩提。純印老人言:“世間本來無煩惱,煩惱全是自己找的,凡事不走心就沒有煩惱。”不走心,心空,走心就相有,空有皆假名,向假名覓菩提,猶如空中尋鳥跡,海底覓魚蹤,影中求人,終不可得。故煩惱即菩提,無二無別,了無可得故。古德云:“無明實性即佛性,幻化空身即法身。”故煩惱菩提、生死涅槃,皆平等真如,了無二別。
“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,此是二乘見解,羊鹿等機。”謂若以智慧方能破煩惱者,是有煩惱可破、有菩提可成、有分段生死可出、有涅槃可證,乃淨染心未亡,欣喜厭惡未捨,全是愛憎之心,屬二乘人見解。如《法華經》所喻羊車鹿車等小機,乃沉空滯寂,焦芽敗種,無大心之流而已!“上智大根,悉不如是。”若利智大根性,圓頓大機者,則不會將煩惱與菩提當作真實。本無煩惱,亦無菩提,皆是假名,不可得故,非薛簡汝可解此意也。
“簡曰:如何是大乘見解?師曰:明與無明,凡夫見二;智者了達其性無二。無二之性,即是實性。”簡對祖言,尚未領會,故有此問。大乘即實相,實相無相無不相。平等無二,如邪正、生佛、是非、生滅、好壞、一多、凡聖、迷悟等一如耳。今謂凡愚執相遺性,隨相分別明與暗、煩惱與菩提、智與愚,其皆一真如性,無二性,這即是當人本具之真如實性。隨物轉則迷,能轉物則智。若智若愚就在一念迷悟中,一念心生十法界,悟即佛,迷即眾生。迷謂無明,悟之稱明。迷悟全是自心,迷悟無自性,它是隨緣而生,染緣生起則迷,則眾生;淨緣生起則悟,則聖賢。故云:“其性無二。”若了達諸法實相,見聞皆如幻化,無真實義,心不顛倒,而見十法界萬相皆中道,即為智明;若未了達實相,以妄念幻有為真實,執塵執境為所得,對妙性不通不達,故成昏暗,則名無明耳。故云:“了達其性無二,無二之性,即是實性。”
“實性者,處凡愚而不減,在賢聖而不增,住煩惱而不亂,居禪定而不寂;不斷不常,不來不去,不在中間及其內外。不生不滅,性相如如,常住不遷,名之曰‘道’。”實性者,乃無生無滅,無斷無常,無起無止真實之性體,此體眾生本具,在聖不增,在凡不減。理體如如,不變而常隨緣,隨染緣而入六道輪轉生死;隨淨緣成聖成賢,常六道,常法身。此真如實性,“住煩惱而不亂”,此性雖住三惑(見思、塵沙、無明)五蘊(色受想行識)之中,而不為其昏亂,如蓮花處污泥而不染。“居禪定而不寂”,雖安居禪定,摒棄諸緣,而不為之枯寂。如蓮花沖出水面,競相開放,不為污泥濁水所沾。“不斷不常”,此實性可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,但不為外道斷見所滯,亦不為常見所牽。“不來不去”,此實性本如如不動,雖有隨方就圓之用,其性體不變。照而常寂,寂而常照,雖來而不來,雖去而不去。猶如虛空恒常不變。“不在中間及其內外”,實性本無處所,周遍法界,不拘內外中間三處。如經云:“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”凡夫迷時見有明與暗,有愚與智,歷然有二相可得。智者了達其性無二,乃如如不動不遷流,成大圓鏡體。迷則成阿賴耶識,實則一體二名。迷時見有生滅無明識相,而求不生不滅之法、之佛、之相;悟後方知自心本具不生不滅之妙覺明性,此性與佛無二無別,內悟內修內證可得,外求外覓縱歷劫亦迷而不得。“性相如如,常住不遷”,真如實性,具不變隨緣,隨緣不變之妙義。性本具相,無相非性。相相皆性,本自如如,如如之性相,本不變曰常,本無去來現在曰住,本無生滅曰不遷。如如之性相,了無二致,皆常住真心,性淨稱體,相假曰用,體不離用,用不離體,體即是用,用即是體,體用本一,稱妙性。可用“純印”二字概之,純是心、是性、是體、是真如。印是法、是相、是假、是萬變。二字合一,即妙性。智者明達此義,依此而修,“名之曰道。”
“簡曰:師說不生不滅,何異外道?”不生豈不與外道執斷見,不滅亦與外道執常見無異,不知祖師所言不生不滅與外道有何不同?古人云:“世人之耳非不聰,耳聰偏向經中聾。”
“師曰: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,將滅止生,以生顯滅;滅猶不滅,生說不生。”此節經文以明辨邪正。“外道所說不生不滅”,彼以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之行陰永滅,計識陰境中為不生滅,實則識陰微細生滅流註不息,凡夫不覺,以為不生不滅。識陰色聲等有為法,有覆蓋真理之能力,亦可積聚生死之苦果,外道將此,妄計為恒,正因行陰流急難見,非是止定無流。外道在生滅流急中,反計為不生不滅,以此作為其歸寧之地,以生色無色界為終極。“將滅止滅”,以禪定力強,深伏行陰,以為行陰已滅,妄計一切皆滅,已證不生不滅,既然證不生不滅,可止一切生滅了,是名“將滅止滅”。實際所計不生不滅,乃行陰盡,識陰未盡。外道見行陰既滅,以為可止一切生滅,證入不生不滅之境界。
“以生顯滅”,識陰未盡,和合相在,畢竟生滅未滅,而執為真常,即此“將滅止生,以生顯滅”,則妄以為不生不滅矣。“滅猶不滅”者,應知行陰雖滅,識陰未盡,而微細生滅未滅,滅既然非真滅,生也就在其中了。“生說不生”,既然微細生滅未滅,自以為已證不生不滅,大涅槃了,於生滅中作不生滅解,故曰“生說不生。”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云:“作真常身,無生滅解,在生滅中早計常住。既惑不生,亦迷生滅,安住沉迷,生勝解者,是人則墮常非常執。”此為大邪見也。
“我說不生不滅者,本自無生,今亦不滅,所以不同外道。”祖師言不生不滅,是真如實性,湛然寂滅,法爾本自無生,究竟常住,先天之生而生,後天之滅而不滅,不同外道邪見妄執,故云:“我說不生不滅者。”不生不滅唯有清淨心、常住真心是,此心不為客塵(色聲香味觸法)煩惱所染。知法非真實,因心故生,離憶想無法可成,除分別而無塵可現。既無能起之心,亦無所滅之跡,起滅俱離,所離亦空。是故不同外道,非生計生,非滅計滅。皆虛妄計度也。
“汝若欲知心要,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,自然得入清淨心體,湛然常寂,妙用恒沙。”六祖云:汝若知心地法要,當離能所對治,不見有能對之善,所治之惡。真如妙覺,善惡都無所有,不可得。《華嚴論》云:“一念之間,無有能所。能所盡處,名為正覺。亦不同小乘,滅能所也。”“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,自然得入清淨心體。”此為不起心作善,自然不會起心作惡。關鍵在莫思量上,有思量即落見聞覺知,凡夫起心動念上了,它與清淨心之本性相悖。純印老人言:“有心作善,其善不讚,無心造惡,其惡無過。”就是此意。若情虛智絕,病除則藥無。若莫思量,則妄息心空,諸緣自緣,無動無亂,故湛然常寂;以湛然常寂故,而能普印萬相。如大圓鏡。可稱體而起種種妙用。吾之所說不生不滅,豈同外道,非斷即常,循妄逐念,怎麼能契入不思議之理呢?“妙用恒沙”是“不同外道義”,外道執常執滅,妄計有無,自誤誤人,相繼墮深淵。今說不生不滅,是稱體而悟心宗,證心體而起妙用,恒沙功德,實難思議。如經云:“悟無念法者,萬法盡通。悟無念法者,見諸佛境界。悟無念法者,至佛地位。”寥寥數語,則將體宗用概全矣!六祖將心法要義和盤托出,薛簡盡可回京轉奏兩宮及有緣修禪者了。
簡蒙指教,豁然大悟,禮辭歸闕,表奏師語。其年九月三日,有詔獎諭師曰:“師辭老疾,為朕修道,國之福田!師若淨名,託疾毗耶,闡揚大乘,傳諸佛心,談不二法。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。朕積善餘慶,宿種善根,值師出世,頓悟上乘,感荷師恩,頂戴無已!”並奉磨衲袈裟及水晶缽,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,賜師舊居為國恩寺焉。
詞義:
⑴闕:帝王所居處稱宮闕。
⑵諭:自上吩咐在下的人叫作諭。
⑶磨衲:高麗國袈裟的名稱,古時作為進貢之一。
⑷水晶:是一種純粹的石英,無色透明而有光澤,呈六角柱狀的結晶體,柱面有並行橫紋,折斷處如介殻狀,為多數簇生的礦物體。佛經上的玻璃就指此物,今時人工玻璃即偽水晶。
譯文:
薛簡蒙受教誨後,忽然大悟,禮謝辭別回歸朝廷,將六祖話表奏皇上。同年的九月三日,又有詔書獎喻六祖說:“禪師以老邁多病辭召,願終身在山林中為朕而修道,真是國家的福田!禪師猶如維摩詰,借病居住毗耶,闡揚大乘佛法,傳諸佛心印,談不二法門。薛簡回宮表奏禪師所指授如來知見。朕積善有餘慶,宿世種善根,今逢禪師出世教化,頓圓上乘之教,代蒼生感師恩,在此為師頂禮,感恩之心無以言表。”
論議:
佛門無“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”四相,直指修心。禪門相傳有三頓棒,此即不立文字、無言說、無心緣相,密付心法與秘傳的要義。“祖祖惟傳見性,師師密付本心。”三頓棒各有其義,各有因緣,非濫棒橫掄。三頓棒可使行者大開圓解。若我等受棒,打死只能作個糊塗鬼。一頓棒打下去是否定“人我”得“人空”,二頓棒打下去是否定“法我”得“法空”,三頓棒呢?則徹底否定“空亦空”,一空到底。可見棒是直指開悟的工具。雖然有三頓棒,而直下所指的,只是“一真法界”,實相無相,無不相的“涅槃妙心。”此心眾生本具,非從外得,亦非對待的“不生滅心。”否定是無形的棒,棒下所出的卻是“法身”的復活。在棒下頓悟三空之理,在否定下頓見法身的全體大用,這是直達心源,才是真的透關禪德。此節經文“傳諸佛心,談不二法”兩句,可見詔意已領略了如來心印、實性的妙諦——無語心傳,以心印心,以心傳心,心心相印的無相禪。故獎諭備至,賜供備隆。薛簡之奏上兩宮,並將大乘妙法轉達京城道俗,
其此行不為徒勞亦功德大矣。因奉袈裟贈缽,獎賜事小,但尊師重道心深,國君能如此,各大臣要員,四眾必恭法受益,難能可貴。藉此紹隆法化不絕,人人知因果,能孝親尊師,社會怎麼能不安定?人心怎能不向善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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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上報四重恩 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 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 同生極樂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