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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緣品第七(1)

作者:犟牛居士

機緣品第七(1)
機,是機感;緣,是因緣。若宿世根機陋劣,今生因緣薄弱,必魯鈍遲慢。夙根劣而今緣勝,亦可漸修漸證。夙機頗勝,而今因緣薄弱,則利中帶漸。若夙世根機殊勝,今生因緣增上,必獲頓悟頓證。今六祖與諸祖師,相傳心印,事非偶然,前因後果,機緣不爽,是名機緣品。此品用意,正明應機與法,深釋玄奧,以啟後人。使之皆登堂入室,法化不絕,燃燈繼焰,續佛慧命,以明機不失時,緣不浪施也。
此品分十三大科,一、無盡藏比丘尼。二、法海比丘。三、法達比丘。四、智通比丘。五、智常比丘。六、志道比丘。七、行思禪師。八、懷讓禪師。九、玄覺禪師。十、智隍禪師。十一、有問黃梅意旨者。十二、方辯比丘。十三、有僧舉問臥輪偈。
此品是記述六祖得法後,在曹溪弘化時,各方學者前往請益,所有師資投契的機緣,匯錄於此,故以“機緣”為品題。
師自黃梅得法,回至韶州曹侯村,人無知者。時,有儒士劉志略,禮遇甚厚。志略有姑為尼,名無盡藏,常誦大涅槃經。師暫聽即知妙義,遂為解說。尼乃執卷問字,師曰:“字即不識,義即請問。”尼曰:“字尚不識,焉能會義?”師曰:“諸佛妙理,非關文字。”尼驚異之,遍告里中耆德云:“此是有道之士,宜請供養。”有魏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,競來瞻禮。
時寶林古寺,自隋末兵火,已廢。遂於故基重建梵宇,延師居之。俄成寶坊。師住九月餘日,又為惡黨尋逐,師乃遁於前山。被其縱火焚草木,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。石今有師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,因名“避難石”。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,遂行隱於二邑焉。
詞義:
⑴禮遇:以禮節接待意。
⑵耆德:年老而有德行之人。耆,音期。
⑶魏武侯玄孫:魏武乃曹操,玄孫即裔孫遠孫。
⑷梵宇:寺廟。
⑸俄成寶坊:俄,極短的時間;寶坊即寺院的尊稱。
⑹惡黨:指嫉妒六祖欲奪取六祖衣鉢的無聊僧眾。
⑺挨入:勉強擠入之意。
譯文:
六祖自從在黃梅得受五祖頓教法門後,回到韶州曹候村,沒有人知道這回事。當時有位儒學之士名叫劉志略,用極優厚的禮敬接待他。劉志略有一位姑母是出家的比丘尼,法名無盡藏,經常誦念《大般涅槃經》。六祖一聽就知道經文中的妙義,於是就替她講解說明。無盡藏比丘尼便拿著經書問經卷中的文字,六祖說:“我不認識字,若問經義就請問吧!”無盡藏比丘尼說:“字尚且不認得,怎麼能夠理會其中的意義呢?”六祖說:“三世諸佛的微妙道理,並不就在文字上。”無盡藏比丘尼聽了非常的驚訝,於是就到處去轉告里中的耆德說:“這是一位有道的人,應當請來供養。”有魏武的遠孫曹叔良以及當地居民,都爭先地來瞻仰禮拜六祖。
那個時候,寶林的古寺,自從經隋朝末年的戰火兵災,已成廢墟。於是就在古寺的原來基地上重建佛寺,延請六祖前往居住,很快的就造成了一座寶坊寺院。六祖住了九個多月的日子,又被惡黨尋找追逐,於是六祖就隱避在前山中。後又被惡黨放火焚燒前山的草木,六祖勉強將身體擠進大石隙中才得倖免遇難。那塊石頭現在還留有六祖結跏趺坐的膝蓋痕跡以及所穿衣服的布紋,因此後人稱此石為“避難石”。六祖記憶起了五祖說的“逢懷則止,遇會則藏”的話,於是就在懷集、四會二縣之間的境內隱居下來。
論議:
“師自黃梅得法,回至韶州,曹侯村人無知者,時,有儒士劉志略,禮遇甚厚。志略有姑為尼,名無盡藏,常誦大涅槃經。”此句述六祖自黃梅得法後,回廣東韶州曹候村中,韜光養晦,故人無知者。時志略之姑母為比丘尼,名無盡藏,此尼夙根深厚,法緣殊勝,常讀誦《涅槃經》。頓悟本具如來藏妙真如性,本無窮盡,故名無盡藏。此尼走後留有真身於世。《涅槃經》廣談常住,重扶戒律,追說藏通別圓四教,追泯四教,為如來一代說教之終。四依法亦在此經中(依法不依人,依義不依語,依智不依識,依了義經典、不依不了義經典。)此尼師常樂誦持,足見亦非常人也。
“師暫聽,即知妙義,遂為解說。尼乃執卷問字。師曰:‘字即不識,義即請問。’尼曰:‘字尚不識,焉能會義?’師曰:‘諸佛妙理,非關文字’。”六祖偶然聽無盡藏比丘尼誦《涅槃經》,即知經中所詮妙義。可見明心見性之人,觸處皆知,法法皆了,故將經義為之解說。師所答:諸佛菩薩所傳涅槃妙心之理,非關文字。師一語道破實相妙法是離文字相、離言說相、離心緣相、離名字相。離四相,絕兩邊乃如來根本之法。經無定義而有無量義,不盡的解。若從文字取義,是凡夫知見,妄測聖智。誠如五祖忍和尚所謂:“自古佛佛惟傳本體,師師密付本心。”代代相承法則,以心傳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此處無盡藏比丘尼深知世人處處著相,特代眾故提此問,密請祖示,使學佛修行人,知諸佛法妙理,非關文字也。何妨試問,未有文字以前,豈無佛菩薩?有文字以後,佛菩薩可從文字中生?佛菩薩、聖賢之人用字,非文字用聖賢。真智在真心本覺之性中生。純印老人告言:“入不思惟境界弘法為真法。”不思議就是我空、法空、空亦空。佛知佛見與是否識字無涉。自性自具般若之智,智光還照心體,清淨本然,怎有文字可得?雖非文字,又不礙言說文字而顯理,故稱經為文字般若。但勿執文字為究竟,若以文字為究竟,那些科學家、文學家、教授、教師,皆可成明心見性之人了!古人云:“執則字字瘡疣,通則文文是藥。”《起信論》云:“當知一切諸法,從本以來,非色非心,非智非識,非有非無,畢竟皆是不可說相,所有言說示教之者,皆是如來善巧方便,假以言語引導眾生,令捨文字,入於真實。若隨言執義,增妄分別,不生實智,不得涅槃。”由此可知,悟道明宗者,何論文字之有無。迷者雖廣讀經論,也只能是依文解義,經義茫然。故祖師云:“諸佛妙理不關文字。”
“尼驚異之,遍告里中耆德云:此是有道之士,宜請供養。有魏武候玄孫,曹叔良及居民,競來瞻禮。”尼師聞祖開示,吐語非凡,驚而異之,知祖非一般人,故遍告鄉里中年耆有德者說:此人非凡,是很有修為之人,宜供養之。此處亦顯無盡藏比丘尼,能識聖者,知是有道之士,此尼師亦非常人,後有魏朝太祖,武侯曹孟德之玄孫,名曹叔良者及居民人等爭先恐後都來瞻仰參拜。此處表明六祖法化普及士庶。
“時寶林古寺,自隋末兵火,已廢,遂於故基,重建梵宇,延師居之。俄成寶坊。”此節敘時人因敬仰六祖,都發心重建被兵火所焚的寶林寺延請六祖居而主持。
“師住九月餘日,又為惡黨尋逐,師乃遁於前山,被其縱火焚草木,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,石今有師趺坐膝痕,及衣布之紋,因名避難石。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,遂行隱於二邑焉。”此節敘六祖在寶林寺安居九個多月,又為嫉賢妒能之惡党,尋仇追逐,祖乃隱藏遁避於寶林之前山…遂引出而今“避難石”之來由。此處所述事宜皆說明:凡發心弘揚佛法續佛慧命者,無不多災多難,魔擾重重。正法流傳世間,實非易事,我等能聞到正法,本應珍惜,應立志寧捨身命不捨正法,方不愧於心,乃真佛子也!
結跏趺坐,有二種:一、吉祥坐;二、降魔坐。降魔坐,先以右趾押左股,再以左趾押右股。左手押右手,左仰在上,名降魔坐。禪宗多傳此坐,可防心魔作祟。反之稱吉祥坐,淨土念佛者多用吉祥坐。純印老人坐時幾乎全用吉祥坐,偶爾打降魔坐。釋迦佛昔在菩提樹下,成正覺時,身安吉祥之座,手作降魔之印,佛常安此坐,轉妙法輪。結跏趺坐,是諸佛常坐之法,坐此坐者,能使身端穩而心正,穩住心神。修淨土念佛者,如無此功夫,不可強行,只要行住坐臥,佛號不斷,即有功德。往生靠信願,品位賴佛號之精純。此無盡藏比丘尼科竟。
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,初參祖師問曰:“即心即佛,願垂指諭。”師曰:前念不生即心,後念不滅即佛。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說,窮劫不盡。聽吾偈曰:“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。定慧等持,意中清淨。悟此法門,由汝習性。用本無生,雙修是正。”
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讃曰:“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。我知定慧因,雙修離諸物。”
詞義:
⑴曲江:在廣東省韶關市。
⑵願垂指諭:長輩對下輩言教作垂。諭,告知之意。即希望慈悲為我開示曉諭。
⑶習性:修行的一種習種性為習性。
譯文:
法海比丘,唐,韶州曲江縣人,第一次參禮六祖時問道:“當下之心就是佛的道理,希望和尚慈悲為我開示曉諭。”六祖說:“前念不令雜起妄想當下就是真心,後念通達不令斷滅當下就是佛;能變成萬法一切相的是心,能遠離萬法一切相的是本來清淨佛。我若要這樣全部解說出來,就經無窮劫的時間也是說不盡。”聽我說的偈言:“無念即心名叫慧,離相即佛就是定;定和慧均等修持,心意自然常清淨。能悟這頓教法門,由你習性所自得。定體慧用本無生,定慧雙修才是正。”
法海在六祖的開示下,即豁然大悟,於是就用偈頌讚歎說:“前念不生即心源是佛,不悟自性是自我委屈。我已明白定慧的正因,當定慧雙修離諸物相。”
論議:
此段經文繫大比丘法海向六祖問佛與心的差別。佛語心者,有時稱妄心,有時稱不生不滅的真心,有時指宇宙萬法本體。故此心很難用文字、語言表達圓滿,亦非能用公式定言。如馬祖有時云:“即心是佛。”有時云:“非心非佛。”或云:“不是心,不是佛,亦不是物。”復云:“心佛眾生三無差別。”使明州大梅法常禪師如入五里霧中,法常禪師不改初教,以“即心即佛”而入道,貴在去疑增信,一門深入。佛說的心,非指凡夫常言的心,此凡夫所言的心是有思惟的第六意識、是緣慮心,而非清淨本源。不生不滅、能生萬象萬法之心。悟者,悟此心之用;證者,證此心之體;明者,明此心之理;體相用一如。或攝用歸體,或攝體歸用,任運作為,順於自然,終於道合。修行有二路可用:一、從法界歸攝色身;一從色身透出法界。從法界攝色身,一即多,多即一,芥子納須彌,念阿彌陀佛即念十方三世一切佛,此為華嚴境界。從色身透出法界,開慧者知色身本具宇宙之量,起心動念,微細的一念,其能量對宇宙的影響不可思議之大。一念心而形成十法界。欲證此心,必物我兩忘,人法透脫。淨土宗有言: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念起即掃,以佛號伏之。此心之玄妙,非語言、文字、思惟可表,動靜可及,亦未離一心,“即一切法,離一切相。”純印老人言: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”“心就是法,法就是心,離心無法,離法無心。心生法生,心滅法滅。”心不生不滅,法本心生,法怎麼會有生滅呢?心生萬象,萬象心現識變,此心玄妙之報,怎可言說呢?
“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參祖師,問曰:即心即佛,願垂指諭。”大僧法海禪師請問六祖大師即心即佛之義。今法海比丘未悟斯義。此義乃釋迦佛於靈山會上,拈花示眾之本懷。《頓悟入道要門論》載:“有行者問即心即佛,那個是佛?師云:汝疑那個不是佛,指出看?無對。師曰:達即遍境是,不悟永乖疏。”佛語心為宗,無門為法門。心若起分別,即妄心,從能所生,因分別起,以根塵而用,成對境之妄知。若離根塵,此心無體,則因境起照,境滅照亡,真心方顯。真心,湛然寂照,非從境生,非從想生,未嘗作意,靈明不昧,了了常知,舒之無蹤,卷之無跡,如澄潭瑩野,明鏡懸空,萬象森羅,豁然虛鑒,不生不滅,非有非無。信者,徹大道之源底。體者,成常住之法身。學佛是學佛的智慧而不是學形相,如有人見佛赤足,他在法堂也赤足,毫無意義。祖、佛同指此心,而成於佛,亦名天真佛、法身佛、性佛、如如佛、常住真心。此心亦非離妄,妄無體故;亦非即真,真非即故;真妄名盡,離情絕相,妙圓覺心,方能顯現。故云“即心即佛。”
“師曰:前念不生即心,後念不滅即佛,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說,窮劫不盡。”前念可約過去、現前之心念。不生是不分別、不思量、不取捨、不生六塵者即真心。真心,不因塵而生,亦不因塵而滅,“何其自性,本自清淨。何其自性,本不生滅。”此絕非惡取空,只死坐強名百物不生而成斷滅。此處不生不滅者,後念雖起也不止之,唯以靜心覺照,不止也不續,故云:“後念不滅即佛。”無起無滅是真如自性。這無生無滅之心就是佛。性本一無別,覺迷而不一,覺無一人而非佛;迷無一佛而非人。人佛不異,覺迷成差,迷悟雖殊,本性恒一。
“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。”此句不但示明即心即佛,亦明即境即佛。“成一切相即心,”明心之用。“離一切相即佛,”示心之體。這就叫“迷者迷心成眾刹,悟時刹海是心成。”則了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矣。既悟諸相非相,相不離而自離,故云:“離一切相即佛。”眾生有佛性,植物、礦物有法性,性本不二,都有見聞覺知,都有靈性,日本江本勝博士對水的試驗可證之。佛言:有情無情同圓種智。真實不虛。當今修行人只解即心即佛,不解即境即佛,是境作佛。境亦是心現識變的,統攝法性之內,心如即佛,境如焉非?故云:“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。”心有心性,心能作佛,境有法性,安不作佛?對此若具說,窮劫不盡,雖窮劫海,猶不能盡述。
“聽吾偈曰: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,定慧等持,意中清淨。悟此法門,由汝習性,用本無生,雙修是正。”“即心名慧”,若悟諸法即心,離心無法,心光吐露,妙用無邊,即大智慧,故曰:“即心名慧。”若悟惟心無相,覺性湛然,體自寂滅,覺體如如而不動,故曰:“即佛乃定。”心佛如如,定慧無偏。定是心之理體,慧是心之智用,體用雙彰,如車之兩輪、鳥之兩翅,缺一不可,喻即心即佛,故曰:“定慧等持。”若能定慧雙資,體用雙彰,心佛雙亡,意中則究竟清淨,怎麼會有塵勞煩惱而起現行呢?因明諸法實相,萬法皆空,了不可得,故曰:“意中清淨。”“悟此法門,由汝習性,”用本無生,雙修是正。徹知體用本自無生無滅,即相離相,定慧雙修,便是正行。從行契性,即心即佛。若能悟此圓頓法門,皆由汝之積習善根、善性、善修、善行所使,運用修持,明實相無相之理,定慧雙修,名正修行也。古人云:“心性雖空,含真體實,入此法門,端坐成佛。”如是明諸佛一法身,眾生亦不欠缺,如大海之水,浪花千差萬別,水質本無差別。若欲念像施功,心外求佛,則落境相,修無量劫亦是煮沙求飯,無有得時。
“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讚曰: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,我知定慧因,雙修離諸物。”法海禪師聞如上開示,豁然大悟,徹悟本心與佛無別,即以偈讚祖師印可。“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。”若悟得這個靈明覺知之心,本來是佛,豈心外有佛,佛外有心耶?若不悟本心,妄自卑鄙,自甘墮落,妄生退屈,無進取心,望洋興嘆,自謂佛境高深,攀之不及,自思好賴入佛門,聞佛法,三界出不去,亦可生三善道,較世俗之人亦可稱修行狀元。這就是不騎馬,不騎牛,騎個毛驢在中遊,自滿自足矣。此意不但凡夫有,二乘亦然。猶如窮子,止宿草庵,不求豪宅,皆是自甘退屈。不知常六道常法身。今既悟本心,與諸佛無別,以戒定慧無漏之法,修成正覺,雖凡夫而非凡夫。今以定慧雙修,可離諸物相之縛,證淨心覺性,得入解脫門。定慧二者不相離,若偏於定,只知空寂,則為空寂所縛,易墮頑空;若偏於慧,死觀經典,只知觀法,則死在經教上,為法所縛。故應無所住而生其心,定慧等持,定慧雙修,不為所縛。若了徹無所住心,則知自性體自空寂。而生其心,則知妙用常恒,照而無礙。寂是定,照是慧。即定之時即慧生,即慧之時必由定入。二者如燈與光,燈是光體,光是燈用。定慧亦然。只有定慧雙修,才能離相證真,得解脫“雙修離諸物”相。
僧法達,洪州人,七歲出家,常誦法華經。來禮祖師,頭不至地。祖訶曰:“禮不投地,何如不禮?汝心中必有一物。蘊習何事耶?”曰:“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。”祖曰:“汝若念至萬部,得其經意,不以為勝,則與吾偕行。汝今負此事業,都不知過!”聽吾偈曰:“禮本折慢幢,頭奚不至地?有我罪即生,亡功福無比。”
詞義:
⑴洪州:江西省南昌市的古稱。
⑵法華經:即指姚秦時鳩摩羅什譯的《妙法蓮華經》,全經共七卷二十八品。
⑶蘊習:蘊,積藏。習,修習。
⑷三千部:誦一遍《法華經》為一部,法達共讀誦三千遍《法華經》,稱三千部。
⑸慢幢:起我慢心,自負其高,猶如法幢高聳。
譯文:
法達比丘,洪州之人,七歲時出家,常誦念妙法蓮華經。有一天前來頂禮六祖,頭不著地。六祖訶斥道:“頂禮頭不著地,何如不頂禮?你心中必自負有一事物在,究竟有什麼事物蘊習在心呢?”法達說:“我念誦法華經已經有三千部了。”六祖說:“你若是念到一萬部,領悟得經中大意,而不自負以為超勝他人,那就是和我同行。而今你竟自負有這誦經千部的事業,而傲慢他人,一點都不知自己的過失!”現在且聽我說偈:“頂禮本為折伏慢心幢,為何頂禮而頭不著地?心存我慢罪業即生起,心無求功得,福無可比。”
論議:
六祖說:“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。”《楞嚴經》云:“若能轉物,即同如來。”誦經是以文字般若為增上緣,開啟自性智慧,悟入佛知佛見,使誦經功德受用不盡。否則死在經教上,以誦經遍數多少為修持,則轉落文字相,成機境外相,失去了誦經的本意。對佛法相信內證、內修、內悟、明自性佛、不心外取法的人,才是真佛子,真修行、會修行之人。尤其末法時期,此等人最為難得。儘管他人浩浩說禪,說得天花亂墜,也不受其“文字語言”的瞞惑。任憑密教傳人咒語連連,神通廣大,奈我根性不適,還是聽佛言:“末法時期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”什麼人是最無定力,如牆頭草似的人呢?理論者多,實參者少。說禪者多,見性者少;心浮氣躁,心無主宰者多,堅定信念,有緣遇善知識者少。這樣的人大都著在“文字相”上,望文生義,被白紙黑字或言語相上,欺瞞了。更有甚者,依人不依法,被他人的舌頭所騙。
法達念法華三千遍,近十年的功夫,不知轉經見性,死在文字相上。六祖言:“經有何過?豈障汝念?只為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。”尤其末法時期,魔盛法微,妖魔鬼怪全出籠,若無慧眼,實在太危險了!此處的法達禪師,七歲出家,主誦《法華經》,此經具明如來設教之始終。凡如來降世,無不以華嚴為始,法華為終,開權顯實,會三乘(聲聞、緣覺、菩薩)歸一乘(佛),開跡顯本,會跡顯本,權實圓融,本跡不二。此經以諸法實相為體,以一乘因果為宗,以大開圓解為用,是如來一代時教之要典。受持此經乃至一、四句偈,功德不可思議,何況法達禪師以此經為常課呢?故以此為驕慢的資本,見六祖頂禮頭不到地,行驕慢禮,被師呵斥,其外恭而內傲,溢於言表,若非有傲慢之資藏於心中,怎能如此呢?時法達言:吾誦《法華經》,達三千卷矣!言顯心聲,意為如是功德何人能比?傲慢之心顯於祖前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,世間人客主相見尚應謙遜,何況在禮儀嚴謹的佛門呢?目輕一切對修行人來說,豈非是過?慢障一起,心月被遮,法義難明,徒誦無益。純印老人言:“謙謙君子,傲慢小人。山在下,地在上。”此時,祖應病施藥而說偈:“禮本折慢幢,頭奚不至地,有我罪即生,亡功福無比。”意為頭面接足禮之法,本如來所制,為折伏驕慢故。汝頭不至地行禮,當知慢心如幢似的高懸於空,盛氣淩人。唯知有我,其罪則生於自心。古人言:“不近善友,不敬賢良,惡業便起,而成就地獄業報。”故云:“有我罪即生。”若能克服此驕慢心,以誦法華功德,奉行嚴持,所有虛妄之心,依教蠲除,於菩薩道,常勤不息,功德福報是無人可比擬的。有我,我相已立,即四相具全。輕視別人不如我,是人相;計誦法華三千卷,有個數量橫在心中,是眾生相;自七歲出家已來,修行未惰,誦經未休,是壽者相,四相歷然,亡其功業,怎謂有功德可言?有資本可顯?有可傲之處哉!《金剛經》云:“若福德有實,如來不說得福德多,以福德無故,如來說得福德多。”故云:“亡功福無比。”
師又曰:“汝名什麼?”曰:“法達。”師曰:“汝名法達,何曾達法?”復說偈曰:“汝今名法達,勤誦未休歇。空誦但循聲,明心號菩薩。汝今有緣故,吾今為汝說。但信佛無言,蓮華從口發。”
詞義:
⑴休歇:停止意。
⑵但循聲:是說光在口中循聲空誦,內心並未領會經意。
⑶蓮花從口發:要能離言說相、文字相,忘誦經之功,心無一物可留,才是真誦法華,功德大矣。
譯文:
六祖又問:“你名叫什麼?”法達說:“叫法達。”六祖說:“汝名法達,可你何曾通達妙法呢?”於是又說一偈:“你名叫法達,勤誦經典不停歇,空在口頭隨聲音誦,經義明心才能稱菩薩。因你有此機緣來,所以我現在為你示說。只要信佛本無言說法,妙法蓮華自然從口發。”
論議:
名法達,名優而慧深矣。勤誦妙法一乘經,精勤另人仰慕矣。本應從行達理,於念念中,隨文字般若返照自性法體,理明而自證,行解相應。若單為念誦卷數,著功德相,法義不通,則為經轉,於修何益?若能隨文返照自心,以文字般若啟開自性般若之門,則為轉經。明心見性為實修實證,自性心花一開,法法皆通,方號菩薩。識本心,見本性,自行化他故。
“汝今有緣故,吾今為汝說。但信佛無言,蓮華從口發。”今汝與吾,宿昔緣深,方相值遇,此乃機熟時至,當為汝直說。汝應信如來沒有能說所說,若說佛說法,即謗佛、謗法。佛假以言語,行化導眾生,令捨言語、文字入於無相真實慧。若隨言解義,徒增分別,不生實智。但信佛無言可說,捨相入實,心不留一物必生正慧,方契經中妙旨,解行並進,疾趣菩提。則步步不滯寶所功程,念念流入薩婆若海,以純淨純善自性之船,坐登覺岸。怎麼能不舌放蓮華、具無礙辯……
達聞偈,悔謝曰:“而今而後,當謙恭一切。弟子誦法華經,未解經義,心常有疑。和尚智慧廣大,願略說經中義理!”師曰:“法達!法即甚達,汝心不達。經本無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經,以何為宗?”達曰:“學人根性暗鈍,從來但依文誦念,豈知宗趣!”
師曰:“吾不識文字,汝試取經誦一遍,吾當為汝解說。”法達即高聲念經,至譬喻品,師曰:“止!此經原來以因緣出世為宗。縱說多種譬喻,亦無越於此。何者因緣?經云: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。一大事者,佛之知見也。世人外迷著相,內迷著空。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。若悟此法,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”
詞義:
⑴宗趣:宗旨和趣向。
⑵譬喻品:法華經中,佛以七種譬喻如火宅喻娑婆世界、窮子喻眾生佛性等,以此使二乘人明佛的實相法。
譯文:
法達聽了偈言後,對六祖懺悔謝罪說:“從今以後,弟子必定謙虛恭敬一切。弟子雖然誦持法華經,但不瞭解經中的意義,心中常常有疑。和尚智慧深廣博大,願請略為講說經中的義理。”六祖說:“法達!佛法本來就很通達,是你心中自不通達。經義本來無可疑問,是你心中自起疑惑。你念這部經,知道它是以什麼為宗趣呢?”法達說:“弟子根性愚鈍,向來只依經文誦念而已,哪裏會知道以什麼為宗趣呢!”
六祖說:“我不認識文字,你試拿經本來讀誦一遍給我聽聽看,我就為你講說。”於是法達就高聲的誦念經文,念到譬喻品時,六祖說:“停止下來!這部經原來是以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為宗。再下去縱然說了許多種譬喻,也不會超越這宗旨。什麼是因緣呢?經中說:“諸佛世尊,都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間。”所謂一大事,就是佛的真知見。世間的人,不是在外執迷著相,便是在內執迷著空。倘若能夠在一切相上而即遠離一切相執,在空見上遠離一切空執,這就是內外不執不迷。如果悟得這一法門,一念之間心地開朗,這就是開佛知見。”
論議:
“達聞偈,悔謝曰:而今而後,當謙恭一切。弟子誦法華經,未解經義,心常有疑,和尚智慧廣大,願略說經中義理。”一個真修真智之人,聞過即喜,徹底懺悔,實為難得,人無完人,金無足赤,只要能大大方方的認錯、改錯,不失大根器風範,成法器也。法達禪師之“而今而後,當謙恭一切。”此一念真誠懺悔為因,方感聞法悟道之緣。當即謙下請法,懇請六祖說法華經義理。將誦法華經三千部的傲態一掃而光,此謙恭之心怎不令人羡慕呢!
“師曰:法達,法即甚達,汝心不達。經本無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經,以何為宗?”法本無不達之處,心若不達,迷心執文字相,故經義難達,一切惟心,心生法生,心滅法滅。法華經中所詮權實圓融,本跡不二,文顯義暢,本無疑,皆令捨權疑生實信。如經云:“我有方便力,開示三乘法,一切諸世尊,皆說一乘道,今此諸大眾,皆應除疑惑,諸佛語無異,唯一無二乘。”經文中本無可疑之處,唯法達心中為著功德相,封閉了悟門,反於無上妙義中生障而不解。
“汝念此經,以何為宗?”六祖此問,驗其心真偽,若直答不知宗趣,則孺子可教也!若勉為所知則傲氣未失,難可化度,非法器也。
“達曰:學人根性暗鈍,從來但依文誦念,豈知宗趣?”法達禪師既蒙開示,深生慚愧心,自認根性暗鈍,不失忠厚老誠之心,故直陳自己一向皆是依文誦念,不知經中義趣。這樣老誠之人,聞法解悟快矣!念佛往生者,也都這樣的老實人、聽話的人、無分別之人。為什麼?因為心本無念想,有念之心乃由想生。此想虛妄,流轉生死。佛號不從想生,不從念有,不住亦不異。無念之相,無修之相,以佛念,絕諸妄念。對諸佛如來清淨微妙真實之身,不可分別一二、多寡,塵塵境境都是佛的法身,故不可分別淨念、染念,一心直念去。若能如是念者,煩惱塵勞,無斷無縛。止是一心,必得一心,方為執持名號,一心不亂,淨業功成矣!只有發大願,願生極樂,至誠懇切念阿彌陀佛。聲緣於心,心緣於聲,信得真,願生極樂,回故鄉心迫切,當生一定能生淨土,見彌陀。主仗佛力,能否成就,可用“專勤”二字概之。專不別法,不雜事念。勤不棄一時,又能依純印老人教言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,”無不往生者。
“師曰:吾不識文字,汝試取經誦一遍,吾當為汝解說。”不識文字而解經,顯自性本具般若,不假文字。智者用經而不被經用。用經者,經乃聖人言教,依其言教開啟自性悟門,此自性中本具佛之智慧,可假文字以指歸,令見本性,如來說經,說而未說,亦復如是。為未明心地者,而立言說相、文字相,欲令因教明心,明心本耀,無法不知,無法不解,言句、文字俱捨,還得本地風光。故上云:“悟無念法者,萬法盡通,悟無念法者,見諸佛境界。”
“法達即高聲念經,至譬喻品。師曰:止。此經原來以因緣出世為宗。縱說多種譬喻,亦無越於此。”明心見性、傳佛心印的六祖,本具聞一而達十之智,雖法達誦至譬喻品,已全了達經中宗旨,全部法華領取於心矣。故言:“此經原來以因緣出世為宗。”當即明瞭如來出世本懷,即為度九法界眾生皆成佛的本懷,說權說實,說跡說本,無非使有緣者,明自心,見自性,脫苦輪,成佛道。唯此一大事因緣而無別也。真乃“虛空無內外,佛法亦如此,若明‘純印’理,則透虛空境。”
“何者因緣?經云:‘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緣故,出現於世。’一大事者,佛之知見也。”諸佛世尊即過去佛、現在佛、未來佛,無不令眾生入實相妙法,入佛知見,悟佛知見,開佛知見,示佛知見,這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,顯佛佛道同。諸佛出世無不說一乘大法,為度眾生一乘大機,使悟一乘實相圓理,徹一乘因心,證一乘果覺。“因緣”者,以自性本體內修內證為因,聽聞大乘實相法為緣;又以宿世聞經為因,重逢佛說為緣;若從度生角度論,昔發本誓自度度他為因,果上說法為緣;本懷欲暢為因,大機堪納為緣。是名“因緣”。今明諸佛如來,皆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,是從佛角度而論的。一大事者,佛知佛見、證圓滿果德也。“佛知見”即眾生心,眾生自心之覺體,靈知心是。如庫內若無寶,開庫亦無所得。庫內有寶,開之自然可得。師悲心之切,無過於此。
“世人外迷著相,內迷著空。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。若悟此法,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”此離相之法,是證知實相非相,真空非空,空而不空。何謂外迷著相?以滋補養氣而保聖胎;或無益苦行,損身摧形而為修道;或服丹藥以幻像為真實;或信仙神為念,求感應求神通,如是等修皆是外迷著相。內迷著空者,以念制心空寂之境為究竟,心若木石;或滯空見,排除善惡而作真修;或執諸法畢竟空,見相排除相有,而生斷滅之心;或執氣餒而趣聖位;或厭生死而求解脫……如是等皆是內迷著空而修。“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。”若能於諸相而不住,於諸相而見非相,則見如來矣。
世人若迷境著相,必為物所縛,沉淪生死。內迷於心,則遺於性,幻想邪思,著空者,墮偏空,尚有可諒,若墮頑空、惡空,諸佛亦難度也。若能悟此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之中道了義,則相空皆寂,真俗齊泯,一念湛然,心花開朗,真的“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”佛者,大覺之人也,即本覺靈知靈覺之人也。
佛,猶覺也。分為四門:開“覺知見”、示“覺知見”、悟“覺知見”、入“覺知見”。若聞開示,便能悟入,即“覺知見”——“本來真性”而得出現。汝慎勿錯解經意!見他道“開示悟入”,自是佛之知見,我輩無分。若作此解,乃是謗經毀佛也。彼既是佛,已具知見,何用更開?汝今當信:佛知見者,只汝自心,更無別佛。蓋為一切眾生,自蔽光明,貪愛塵境,外緣內擾,甘受驅馳。便勞他世尊,從三昧起,種種苦口,勸令寢息。莫向外求,與佛無二。故云開佛知見。吾亦勸一切人,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。世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惡,貪嗔嫉妒,諂佞我慢,侵人害物,自開眾生知見。若能正心,常生智慧,觀照自心,止惡行善,是自開佛之知見。汝須念念開佛知見。勿開眾生知見!開佛知見,即是出世。開眾生知見,即是世間。汝若但勞勞執念,以為功課者,何異犛牛愛尾?
詞義:
⑴驅馳:驅趕而奔馳。如牛馬似的為人效力。
⑵寢息:止息之意。
⑶諂佞:討好、奉承他人。
⑷勞勞:勞苦之至。
⑸犛牛愛尾:犛牛,牛種類,產於西藏高寒山區。身體兩側及四肢外側密生柔軟長毛。角長似圓筆狀,尖呈彎曲,尾長似馬尾。毛色分黑、白,及黑白相雜。此牛對自己的尾巴極為愛護,故稱之犛牛愛尾。
譯文:
佛,意義猶如覺,分有四門:令眾生開“覺知見”、示眾生具“覺知見”、令眾生悟“覺知見”、令眾生入“覺知見。”若能聽聞開、示時,便能頓悟契入,就是“覺知見”——本來真性得以出現。你註意不要錯解經義!文中說“開示悟入”,誤以為自應是佛的知見,沒有我輩凡夫的份。倘若誤作這樣的見解,就是誹謗佛經、詆毀佛陀。他既然是佛,已經具有佛的知見了,何須還要再開佛的知見呢?你現在應當信:所謂“佛知見”,只是你自己的心,心外再沒有別佛的知見了。因一切眾生,自己蒙蔽了光明的心性,貪戀著六塵外境,外有所緣而內心生起妄想的紛擾,甘心受著塵勞的鞭策驅使,所以才勞煩大覺世尊,從正定中起來,苦口婆心地說了種種方便法,勸令眾生息止貪愛等妄想執著,不要向心外去妄求,眾生原本就和諸佛無二無別,所以說是開佛知見。我也常勸一切人,在自心中要常常開佛的知見。世間的人心地不正,愚昧迷執造種種罪,口說善言,心懷惡念,貪愛嗔恚、嫉賢妒能,諂媚佞言、自恃慢人,侵犯別人、損害他物,這就是自己開了眾生的知見;如果能正心念,時常發起智慧,觀照自己的心性,不造惡而行善,這就是自己開了佛的知見了。你必須要念念自開佛的知見,切勿自開眾生的知見!能開佛的知見,就是佛出世間;開眾生的知見,就是還在眾生世間。你若只曉得勞勞地執著念誦法華經文,以為這是日常應做的功課,這和那犛牛愛惜牠自己的尾巴又有什麼不同呢?
論議:
此段經文較長,分節作解,“佛,猶覺也,分為四門。開覺知見、示覺知見、悟覺知見、入覺知見。若聞開示,便能悟入,即覺知見。本來真性,而得出現。”佛之一字,梵語佛陀也。覺者,乃本覺,始覺,究竟覺;又自覺,覺他,覺行圓滿,此乃度眾生的菩提心。四門者,如屋有四重門方達堂室,即開、示、悟、入佛知佛見。四重深入,就達本源,徹諸法實相之理體,而成佛道。此佛知見眾生本具,奈業重障深迷而不覺,如山藏寶藏待開發,須地質勘探者探明,畫出方位,掘進寶藏即出。佛智亦然,必假善知識開示,從聞而解悟,由悟而行,行深斷惑,分破無明,分顯本覺妙理,至究竟,惑盡慧顯即入佛知見也。佛知見實乃眾生本具足之自性,非從外有。“開覺知見、示覺知見、悟覺知見、入覺知見。”法華文句解為四義配圓教四位。開即十住,示即十行,悟即十回向,入即十地。很契實理,十住位菩薩,可開除惑障;十行位菩薩,可顯示實相之理;十回向位菩薩令悟體空;十地位菩薩即證入心體而趨見性。智的運用是知,慧的運用是見。中國漢字含高深的哲理。“智”、是“知、日”二字組成的,可理解為知日月星辰,宇宙萬相必用人人本具之智慧,否則永遠是愚迷。“慧”,是心上托起一把橫笤帚,掃自己後天而生的塵習,不是掃別人,才能達修行、生活、事業雙豐收,故上面有兩個豐字。若掃別人毛病,就叫聰明一時,糊塗一世,不是真智慧。心不起念為智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與五塵接觸不動心,心清清淨淨為慧。慧本體是能見,即佛知見,心不動念是“開”。見色相不動是“示”,示者,真實相也。“悟”即妄念不生。“入”則萬境常寂。然六祖講此四門四義,為何均名“覺知見,”此即覺悟的知見乃人人本具的妙真如覺性,非外法而有知見可得,故借善知識開示而破迷方知,“入佛知見。”若非本有,開之也無。開之既無,怎麼能令悟、令證、令入呢?眾生雖本具佛慧,奈塵劫久遠,迷惑太深,故須開導令曉,方能自取受用。聞如來開示,則能破迷開悟,證佛知佛見與佛無異。
“汝慎勿錯解經意,見他道開示悟入,自是佛之知見,我輩無分。若作此解,乃是謗經毀佛也。”此防自卑而不進取,認為自己無分,故云勿錯解經意,經中言開示悟入佛知見,自己氣餒而自卑錯認與己無分,實則是人人本有之智,若錯解此意,即謗經,毀如來也。
“彼既是佛,已具知見,何用更開?汝今當信,佛知見者,只汝自心,更無別佛。”此承上文免眾生誤解開佛知見,必依賴佛,而不知自心本具,非心外而得。若推功於佛,自鄙無分,就是錯解佛意,乃謗法毀佛。不用開示者,不借外緣本自具足。如山中藏寶,只須人工開發,但發信心、決心、恒心終能成就——見性。何用更開?今特為眾生開示眾生本具佛智慧。可見佛知見,即眾生心,不可不知,不可懷疑,故當知,即心即佛,佛即汝心,心外無別佛。
“蓋為一切眾生,自蔽光明,貪愛塵境,外緣內擾,甘受驅馳,便勞他世尊,從三昧起,種種苦口,勸令寢息,莫向外求,與佛無二。故云開佛知見。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,常開佛之知見。”眾生有寶,為何不露?只因一念迷妄,自蔽寶光,外則貪塵愛境,取捨不休。內則以昏擾相,甘受惑業驅馳而流轉生死,無有止時。沒辦法只好勞釋迦佛於法華會上,從寂定中(三昧)起,以種種因緣譬喻,廣說諸法,無非令眾生悟入佛知見,不惜苦口婆心,處處指歸,勸勉眾生,止息緣慮妄心,不要貪愛三界火宅,念念回光返照,切勿向外馳求,直徹本心,則證與佛無別之智慧。六祖勸一切人,了自性本心與佛無二,則在自己心中開佛知見。
“世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惡,貪嗔嫉妒,諂佞我慢,侵人害物,自開眾生知見。”此明世人心念不正,即為邪見愚昧迷失本心,而造種種罪惡,口雖說善,而心念實惡,身入佛門,心中狡詐,貪嗔癡慢疑,諂佞我慢,侵人害物,不減世俗之人,身見、邊見、見取見、戒禁取見、邪見,自害害他,纏縛不休,是名自開眾生知見,埋沒本具佛知見矣!
“若能正心,常生智慧,觀照自心,止惡行善,是自開佛之知見。汝須念念開佛知見,勿開眾生知見。”若能直心正念,以智慧燈常照自己心體,妄無生處,惡不止而止,善不期而自行。邪迷染不驅而自離,是名自開佛之知見。正如佛偈云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”開佛與眾生知見,皆由自開,非從外得,既知眾生知見,是迷邪染,佛知見是善慧覺,故應於念念中須自開佛知見,更勿開眾生知見,即捨迷就覺也。
“開佛知見即是出世,開眾生知見即是世間。”開佛知見,念念不被邪迷染,直心正念真如,發本心之光耀,開本具佛知見,即復本源覺性,悟入佛知見,一超直入如來地。故云:“開佛知見即是出世。”若念念奔塵取境,惑業蒙蔽本心,是開眾生妄知妄見,隨業流轉世間三界六道。故云:“開眾生知見即是世間。”
“汝若但勞勞執念,以為功課者,何異犛牛愛尾。”此乃六祖對法達悲心開示,若自恃執念誦以為莫大功德之常課,輕慢他人,是徒著功德相,妄生輕慢,作罪招殃。何異犛牛愛尾而亡身耶?西藏犛牛之尾很大,睡時枕尾而臥,世人亦愛其尾,每因尾而喪身。今執誦法華三千部,妄生驕慢,目空一切,無尊卑之禮,乃違經旨。違則疑生,疑則興謗,興謗必致墮落,豈非如犛牛愛尾,以貪愛自蔽耶?
達曰:“若然者,但得解義,不勞誦經耶?”師曰:“經有何過?豈障汝念?只為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。口誦心行,即是轉經。口誦心不行,即是被經轉。聽吾偈曰:“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。誦經久不明,與義作仇家。無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。有無俱不計,長禦白牛車。”
達聞偈,不覺悲泣,言下大悟,而告師言: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法華,乃被法華轉。”
再啟曰:“經云:‘諸大聲聞乃至菩薩,皆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’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見。自非上根,未免疑謗。又經說三車,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?願和尚再垂開示!”
詞義:
⑴轉經:即一遍一遍的誦經。此處作依經文照自性。
⑵白牛車:喻一佛乘、實相法,即恒常地駕馭自性、佛性。
⑶羊鹿牛車:喻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三乘法。此是喻運載數量的多寡來比喻利世、度眾成果。
譯文:
法達聽了說:“像這樣說,只要瞭解經義就行了,就不須誦經了麼?”六祖說:“經本身有什麼過失呢?難道障礙了你誦念麼?只因為執迷和覺悟在於個人,或損或益都在自己。口誦經文而心能行其義,就是能夠轉得經文;口誦經文心不行其義,就是被經文所轉了。聽我說偈:“心若執迷即被法華轉,心若領悟就能轉法華。誦經長久不明經中義,如與經義相背作怨家。無所執念、所念即是正,有所執念、所念即成邪。有念、無念都不計於心,就永遠駕馭自性白牛車。”
法達聞了此偈,不禁悲感涕泣,於言下即時大悟,啟告六祖說:“法達從往昔以來,實未轉得法華,卻被法華轉去了。”
法達又再啟問說:“經上說:‘一切大聲聞乃至菩薩,都盡其思惟共同度量,也都不能測知佛的智慧。’現在只令凡夫但能覺悟自己的心性,就說是佛的知見。若不是上等根性的人,不免要生起疑惑誹謗。又經中說三車,羊車、鹿車、牛車與大白牛車,究竟要怎樣來區別呢?願請和尚再為垂賜開示。”
論議:
“達曰:若然者,但得解義,不勞誦經耶?”法達禪師有此一問,非常重要,不僅解自疑,後世之疑亦頓破矣。意為如果能解經義,就不須念誦經典了嗎?而法華經中佛讚歎誦經功德不可思議,該作何解釋呢?
“師曰:經有何過?豈障汝念?只為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,口誦心行,即是轉經。口誦心不行,即是被經轉。”經乃聖人言教,依聖言量而行怎會有錯呢?錯在誦與行兩層皮,口誦而身不行,心行不一,盲修瞎練,起慢招損三毒仍舊,誦經何益?若能依理起行,行解相應,必受法益,此即“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。”悟者口誦心行,行行契於經旨,了達諸法實相,而不住相,不死在經教上,用經而不被經用,即為轉經。迷者口雖讀誦,而心背義,不解不行,執功德相,三毒心仍舊,或依誦經多寡,作修持資本,抬高自己身價,與修心不相應,經誦的遍數越多,造罪越重,騙佛、騙法、騙他人故。在吾身旁曾遇到這樣受大戒的居士,每日誦兩部無量壽經,可謂滾瓜爛熟,但居心險惡之極,道場一切錢財,全入個人腰包。自己公開講:“我整人,把你整死,你都不知咋死的。”說得出,做得出,使十餘人蒙受不白之冤,身入囹圄受盡牢獄之苦……可見誦經不改心,“口誦心不行,即是被經轉。”誦經旨在明理,以理導行,否則是口頭功夫,實則也是自欺欺人,雖入佛門,誦佛經典亦如木偶探海,不知深淺,猿猴攀樹,捨此攀彼與本體空性毫不相干。迷悟在人之是否顛倒?迷損悟益,惟人自招。若能口誦經文,心行其法,則心口相應,能領會經義,取言外之旨,可自利利他,改惡向善,不以誦經多廣而取傲於人,是名轉經。若心口相乖,雖受大戒,誦大經,亦名不稱實。佛語心為宗,無門為法門,心無大小,法無高下。能悟道者,在人不在經,超於文字,得義而忘言,不違教誡即為轉經。
“聽吾偈曰: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,誦經久不明,與義作仇家。”心外無法,法外無心,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,若以誦經而貪功著德,則毀經義,如水中撈月,反喪自身。執事迷理者,亦復如是,豈不惜哉?若能契理解如來本懷,則能依佛教誡入佛知佛見,隨文觀義,本覺德相自然現前。否則如愚人刻舟求劍,舟行岸移,醉眼視物,難分真偽。若能真詮法華之理,稱理悟入,乘一乘教法之方便,導利眾生,共同開示悟入佛知佛見,啟眾生純淨純善之心,為轉經也。“誦經久不明,與義作仇家,”以誦經日久,雖三千卷,近十年的功夫,但不明理,不依教修,空誦循聲,執文悖義,違背佛意,真乃依文解義,三世佛喊冤,離經一字成魔說。豈不與義作仇家麼?
“無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。有無俱不計,長禦白牛車。”此示依經起行,誦經念佛均以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,了無有能、所二念為正念、真念、會念。誦經不住經相,不住念相,深達實相。是名“無念念即正。”不住念與不念,心不住相,心則清淨,正如《金剛經》云: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”若有念而念,則念念住相,而成邪念,執文滯義,經本無定義,才有無量義,若昧理乖行,恃功驕慢,不改惡習,必入歧途。故曰:“有念念成邪。”若心正心善,住相誦經,可得人天之果。但不可走另一極端,不誦經、不念佛了,廢了修持,必墮無異!若能於有不有,則照真空。於無不無,則見妙有,有無不計、不分別,就洞徹實相——中道了義。空有俱不住,真俗雙泯,則達實相無相,無不相,最上乘之無上覺境界。法我見亡,無能所故。這樣既不住相,又不斷滅,妙智則生。因行由解成,行起解絕,為正行、正解、正念、會念,即“無念念即正。”
“有無俱不計,長禦白牛車。”若將有念、無念二法都不計度,則執盡情亡、兩邊不著,中間不行,即諸佛所修所證之實相妙法。“純印”二字即空、假、中三諦妙法涵蓋無遺也。故云:“有無俱不計,長禦白牛車。”白牛車者,喻佛最上乘妙法,若從淨土宗而言即常寂光無礙自在之義。若能有無不住,中間不留,則可長駕馭最上乘妙寶白牛大車。有稱佛為牛王,即此意。一乘妙旨,非無(印、法),亦非有(心、純),有無一如(純印、心印),俱不可得,則不為權巧方便法所縛,得證無上大般涅槃矣!
“達聞偈,不覺悲泣,言下大悟,而告師言: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法華,乃被法華轉。”法達在師言下,豁然大悟,悔自己迷深習重,逢妙藥而不識,反在藥中起病,非藥之過,乃服者貪著,致使病增。悔前錯用心,枉貪功德果報,不知妙法實理,痛昔而悔今,不覺悲泣。故言: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法華,乃被法華轉。
“再啟曰,經云:‘諸大聲聞乃至菩薩,皆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’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見。自非上根,未免疑謗。又經說三車,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,如何區別?願和尚再垂開示。”此為解疑有二問。一者,如經云:“諸大聲聞至未免疑謗。”二者,“又經說三車至如何區別”之文,皆是有所欲決也。可見佛智甚深無量,非二乘人所能知,諸菩薩亦難測度佛智之一二,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。既然如此,為何祖師欲令我等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見耶?我法達撫心自問,既非上根利智者,不免不生疑謗,若生疑謗,必墮惡道。
師曰:“經意分明,汝自迷背。諸三乘人,不能測佛智者,患在度量也。饒伊盡思共推,轉加懸遠。佛本為凡夫說,不為佛說。此理若不肯信者,從他退席。殊不知坐卻白牛車,更於門外覓三車。況經文明向汝道:‘唯一佛乘,無有餘乘。若二若三,乃至無數方便,種種因緣譬喻言辭,是法皆為一佛乘故。’汝何不省?三車是假,為昔時故。一乘是實,為今時故。只教汝去假歸實。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。應知所有珍財,盡屬於汝,由汝受用。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,是名持法華經。從劫至劫,手不釋卷。從晝至夜,無不念時也。”
詞義:
⑴饒伊:任憑他去之意,伊,他意。
⑵轉加懸遠:更加拉長中間距離的意思。
⑶父想:此指法華經譬喻品中的大富長者,以此喻諸佛如來。
⑷子想:此喻法華譬喻品中的窮子,喻眾生。
⑸用想:用,指法華經譬喻品中所說的財用或寶藏,喻佛法。
譯文:
六祖說:經意本是很清楚的,是你自己執迷與相背罷了!一切三乘行人,所以不能測知佛智的緣故,毛病就在那度量上!任憑他們費盡心思共同推測,反而更加距離懸遠。佛本來是為不覺的凡夫而設說的,並不是為佛而設說的,倘若不肯相信此理,如五千比丘聽任他退出會席。竟不知自己原坐在白牛車,卻還要向門外去尋覓羊鹿牛三車。經文明白地向你說:‘畢竟只有一佛乘,並無其它的教乘。或說二乘、三乘,乃至說無數的方便法門,以及種種因緣譬喻等言辭,這些法全部都是為了那一佛乘而方便說的。’你為何不註意省察呢?羊、鹿、牛三車是佛假設的三乘方便法,是為昔時眾生迷失實相而設的權教。大白牛車是佛真實說的一乘實相法,是為現今眾生修持成熟而開顯的實教。這只不過是教你去三乘方便,假而歸入一乘實相教。歸實之後,連實的名亦不立。要知道所有珍貴財物全部都屬於你所有,任由你自己去受用,更不作佛陀父親想,也不作眾生窮子想,更無財用寶藏之想,這才叫作真正的在持誦法華經。這樣也就等於說:從前劫到後劫,仿佛手中並沒有放下經卷;從白晝到黑夜,竟是無時不是在持誦法華經了。
論議:
法華經意,已闡明“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,無非欲令眾生,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。”告誡法達枯誦法華,卻迷背此旨,而三乘人,也不能測度佛智,亦迷佛出世本懷,過患在於有思量分別也。“一念不生全體現,六根才動被雲遮。”諸法實相,一落思量推度,則離道越遠矣。佛知佛見,無非眾生心,徹知一切眾生,本具佛知佛見,佛故開示此理。奈凡夫垢重,不能自己契入,佛出世令未悟者悟,只要徹悟本心,覺徹自性,即名佛知佛見。諸佛出現於世,即告知眾生可成佛,可不生不滅,不輪迴,這即一乘圓滿法,無二亦無三,二三乃佛方便說。
“師曰:經意分明,汝自迷背,諸三乘人,不能測佛智者,患在度量也。饒伊盡思共推,轉加懸遠。佛本為凡夫說,不為佛說。此理若不肯信者,從他退席。”如來智慧甚深難解,非思量分別之所能知。所謂起心即錯,動念即乖,以離心意識為淨念、淨心。“饒伊盡思共推,轉加懸遠”者,縱使彼等三乘聖眾,盡其數量而思惟佛智,共推測於佛心,只有愈懸愈遠正因聲聞緣覺不能測佛智,而不能得成菩提,其過在有測念。“佛本為凡夫說,不為佛說”者,如來本為凡夫未識本覺之性,而說種種法,非為佛而說,佛佛道同,均證如理智、如量智,二智圓滿,何須更說。實則為未知者說,未識者解。
“此理若不肯信者,從他退席。”真如本性,雖佛所證,亦是眾生本具,近而不識,遠覓不得,說亦不信,故云難信,須具善根,方肯信入。如法華經中舍利弗三請,如來三止。然後方說法華經,然四眾驚疑,有五千之眾自謂已得聖果,聞佛言:‘十方佛土中,唯有一乘法,’而生疑惑,當即禮佛退席。何況末法根淺障重者哉?遮障深、見惑重、慧根淺、疑心大、外惑多,自修自證尚難,怎麼能荷擔如來家業呢?是故此理若不肯信,縱在靈山佛前,亦遠避之。
“殊不知坐卻白牛車,更於門外覓三車。況經文明向汝道:唯一佛乘,無有餘乘,若二若三,乃至無數方便,種種因緣,譬喻言辭,是法皆為一佛乘故。”此答三車如何區別。聲聞為羊車,小乘耳;鹿車為中乘喻緣覺菩薩;牛車為大乘喻菩薩;白牛車喻一乘實法,中道了義,不落中邊,悟徹一心,直趣寶所之意。三車乃權巧方便法,白牛車喻一乘實相法。除一乘真實外,餘皆權假。一乘為頓根而言,權巧方便為漸機而言,方便說二說三,以誘導入實相。法華經云:“十方佛土中,唯有一乘法,無二亦無三,除佛方便說。”令迷頓教法者,聞此種種方便,因緣譬喻言教,漸入大乘教法,悟入佛知佛見。
“汝何不省?三車是假,為昔時故。一乘是實,為今時故。只教汝去假歸實,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。”法達既熟誦法華,何以竟不能省悟。當知三車是喻,一乘是法,是方便誘引諸子出火宅之難(諸子喻眾生,火宅喻慾界、色界、無色界),門外實無三車,唯有長者(長者喻佛)賜一白牛寶車。是喻如來愍念眾生,迷戀三界火宅,不肯出離,不得已說三乘權法,使權機小根性眾生出離火宅,即佛說阿含、方等、般若之時。機緣未至,故說方便法,但最終令入佛知佛見,證一切種智。今法華時,有緣者根性已熟,說實相妙法機緣已至,使權者捨權歸實,歸一乘實相法後,了知實相無相,無相亦無名。三權乃對一實之假立,三權既空,一實亦不立。“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。”萬法皆空,方是實相妙體。若立一實,尚未徹悟實相非相,非非相之理。
“應知所有珍財,盡屬於汝,由汝受用。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。是名持法華經,從劫至劫,手不釋卷,從晝至夜,無不念時也。”諸佛所證,眾生本具,今幸得人身,聞正法,如父賜家珍財寶,享之無盡。佛所有智慧德能,眾生亦不欠缺,奈眾生無數劫漂流五趣,未曾暫歇,愚迷至極,猶如窮子,身無半文錢,實則寶本具,而不知,今慈父佛陀將全部家財盡捨窮子所有,任由窮子受用,實則本子所有,故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,正教應無所住心,讀誦法華經,名真受持。若能如此則法王大寶,不求而至。若存佛見、眾生見(父想、子想),能所相用未亡,則情未空,境未寂。住於相,怎麼能究盡諸法實相?是未明法華宗體,怎能稱得善誦法華?若明瞭諸法空如實相,生佛不住,則窮諸法實相,事理交融,則時劫塵刹,亦難阻礙,故能“從劫至劫”之中,一切時處,手不釋卷,從晝至夜,無不是誦法華經之時。字字如珠,念念如線,法華入本心,心心實相,念念真如,何時何處,不與法華經相應呢?
達蒙啟發,踴躍歡喜,以偈讃曰:經誦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,未明出世旨,寧歇累生狂?羊鹿牛權設,初中後善揚,誰知火宅內,元是法中王?師曰:“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。”達從此領玄旨,亦不輟誦經。
詞義:
⑴寧歇:怎麼能停歇之意。
⑵初中後善揚:初善喻小乘教法。中善喻十二因緣教法,緣覺所證。後善喻六度菩薩教法。最後會歸一乘實相妙法。
⑶火宅:慾界、色界、無色界三界無安,猶如火宅。
⑷輟:停止之意。
譯文:
法達蒙受六祖啟迪,歡喜踴躍,用偈讚歎說:“誦法華三千部的我,來曹溪一句盡消亡了。若不明出世因緣的宗旨,安能息滅我累劫的狂慢心?羊鹿牛三車是權巧施設,頓悟後本無初、中、後善的分別,三善皆是清白梵行。誰能知火宅內的人,原來一悟後就與佛沒兩樣,也是法中王!”六祖說:“從今往後你才可以稱為念經的出家人了。”法達從此領悟到深奧玄妙的義旨,也不停止誦經了。
論議:
法達誦法華經三千部,未識經旨,恃功輕人,今被六祖一言之下,當即亡執,而知經中趣義,真乃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,籍此可復法身,續佛慧命。明師不可不遇,遇而不失是成就的關鍵。若空誦循聲,遺宗著相,恃功亡義,則累生積習狂慢將無歇止矣!
“達蒙啟發,踴躍歡喜以偈讚曰:經誦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,未明出世旨,寧歇累生狂,羊鹿牛權設,初中後善揚,誰知火宅內,元是法中王。”法達蒙六祖開示,開發本心,見自本性,身心蕩然,無塵勞掛礙。祖師一句話,即點燃心燈,消溶我執。“羊鹿牛權設,初中後善揚。”大中小三乘,也是佛的權宜方便法,即阿含、方等、般若,三時所教,也是為實施權。但未失一乘妙法,受法雨無分別,權實不二,迷則為權,悟則為實,以權引實故。故曰:“初中後善揚。”“誰知火宅內,元是法中王”,佛若不說眾生本具涅槃性,怎會知曉在慾界、色界、無色界沉淪的苦惱眾生,竟然具足佛知佛見,皆有佛性與佛無異,終成大覺佛陀耶?古德云:“一翳著目,千華亂空。一妄在心,恒沙生滅。翳除華盡妄滅證真。病差藥除冰融水在。神丹九轉點鐵成金。至理一言,點凡成聖。狂心不歇,歇即菩提。鏡淨心明,本來是佛。”誦經一是修定,二是以文字般若導入實相妙體,熟讀可生解,聖人的船筏實為愚迷人設,導師是引導,指引迷失路徑之人。路徑全賴自己去走,誰也替代不了。則應於煩惱中證菩提,生死中證涅槃,非離五陰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之宅而有佛可成。諸法實相,不離一念心。
“師曰: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。達從此領玄旨,亦不輟誦經。”法達得師印證,徹悟諸法實相,實相雖無相,亦不礙諸法相,誦經不住文字相,窮諸法實相,諸法皆無礙誦經之人也。禪宗乃上上根性人所修,必先離文字,待悟後方閱經卷,故稱頓悟法門。
僧智通,壽州安豐人,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,而不會三身四智,禮師求解其義。師曰:“三身者:清淨法身,汝之性也;圓滿報身,汝之智也。千百億化身,汝之行也。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。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聽吾偈曰:‘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。不離見聞緣,超然登佛地。吾今為汝說,諦信永無迷。莫學馳求者,終日說菩提!’”
通再啟曰:“四智之義,可得聞乎?”師曰:“既會三身,便明四智,何更問耶?若離三身,別談四智,此名有智無身。即此有智,還成無智。”復說偈曰:“大圓鏡智性清淨,平等性智心無病,妙觀察智見非功,成所作智同圓鏡。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。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”
通頓悟性智,遂呈偈曰:“三身元我體,四智本心明。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。起修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。妙旨因師曉,終亡染污名。”
詞義:
⑴壽州:即今安徽省壽縣。
⑵四智:大圓鏡智(凡夫第八識阿賴耶識轉)、平等性智(第七末那識轉)、妙觀察智(第六意識轉)、成所作智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識轉)。
⑶有身無智:四智不離本性,若離開本性而說法、報、化三身,所言的也僅是不起智用的名言假身,因四智不能離身體故。
⑷三身無有自性:三身是從自性而生,身本非身,有相非真,所以說三身則無有無生無滅之性。
⑸發明成四智:大圓鏡智獨成法身,平等性智獨成報身,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共成化身,故言發明成四智。
⑹有智無身:譬喻言,三身猶如燈管,四智猶如電流,倘無燈管只有電流,亦發不出光亮,離三身談四智猶如有電流而無燈管一樣,不會發光,所以說有智無身。
⑺大圓鏡智性清淨:真如自性本無染污,本自清淨,離諸塵垢,清淨圓明,洞徹內外,如大圓鏡,洞照萬物,故言之。
⑻平等性智心無病:佛菩薩觀眾生都是佛菩薩,一切平等無有分別,以平等性隨眾生的根機示現開導,令眾生入佛知見,它是從無滯礙心體流露出來的,故言之。
⑼妙觀察智見非功:如來善觀察諸法自相、共相和眾生樂欲,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,令眾生開悟,叫妙觀察智,此智在眾生應機接物時,能頓時觀察明瞭,不起任何分別,則徹見本源。
⑽成所作智同圓鏡:如來成就其本願力應作之事叫成所作智。此智慧令諸根隨事應用,如鏡照物,全是現量,成無事不辦,故如鏡照物。
⑾五八六七果因轉:第八識成佛時才能轉為大圓鏡智。前五識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)要等到大圓鏡轉成後才能轉為成所作智。此兩智轉成後,才是始覺後得智的圓成。所以五、八兩識果上轉。六、七二識在眾生因地時就能轉成妙觀察和平等性智(意識和末那識)。此兩智轉成後,還不能直稱為後得智,因只有少分,而猶未究竟圓成。所以說“六七兩識因中轉。”
⑿不留情:心悟轉時,若悟到最極處,不再留情退轉。
⒀繁興永處那伽定:繁雜多起時,心不動念,保持定力,那伽譯龍。在淨染多途中心如龍似的靜潛深淵而不動。稱龍定。
⒁匪:不是之意。
譯文:
智通比丘,是壽州安豐人,閱讀《楞伽經》差不多有一千多遍,但不能領會三身和四智的意義,於是就來六祖處,求解經中要義,祖說:“所謂三身:清淨法身,是你的本性;圓滿報身,是你的本智;千百億化身,是你的本行。倘若離開本性,另說外有三身,這就是有身沒有智;若悟得三身各無自性,就叫四智正覺。聽我偈言:自性本皆具有三身,由三身發明四智;不必屏絕見聞外緣,就能超然直登佛地。我今為你所說之法,你要深信,永不再迷。莫學他人外馳覓佛,整天口中徒說菩提。”
智通又再啟請說:“四智的意義,可以請求講解聽聞麼?”六祖說:“既然領會自性三身之義,自然就能明白四智之義,為何又問這個問題呢?倘若離開自性三身,而另外去談說四智,這就叫作有智無身。既使這樣算是有智,還是等於無智的一樣。”六祖又再說偈:“大圓鏡智就是本性清淨體,平等性智就是心無滯礙病,妙觀察智就是‘不假功成’觀,成所作智就是如同大圓鏡。五八果上轉,六七因地中轉,只用轉名言而非轉實性體;若於悟轉處,不再留情,雖染淨多途卻永在那伽定。”
智通聽偈後頓然領悟性智,於是就呈偈說:“三身原來就在我體內,四智本於自心明悟得,三身四智融合而無礙,應物隨緣任意而現形。起心治理皆是妄心動念,執守身與智非真本性。身智妙旨因師得曉悟,從此盡無污染諸假名。”
論議:
“僧智通,壽州安豐人,初看楞伽經,約千餘遍,而不會三身四智。禮師求解其義。”《楞伽經》,據明四大高僧之一的蓮宗九祖藕益大師解楞伽義為不可往,乃大海南岸,摩羅耶山頂之城名。此山寶性所成,光明顯耀。喻此法非權小根性所能接受,乃無上法寶。故為經題。但智通僧對於三身四智尚不解,故求祖解。
“師曰:三身者,清淨法身,汝之性也。圓滿報身,汝之智也。千百億化身,汝之行也。”法身無形無相,佛門稱心性,眾生本具,又名清淨法身,此法性身周遍法界,能現萬物萬法,唯佛圓滿得證此心源。報身由法身而現,顯現本有心光智慧。如一燈能除千年暗,一智可滅萬年愚,此真如本性,本自清淨,不染善惡,名圓滿報身。“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。”佛菩薩可化千百億身應以何身得度,而現何身。眾生一念善惡之心,即具十法界因果。若起念為自私自利,則行於三惡道。若一念善、一念淨,智慧即生。名自性化身佛。千百億化身,不離本性、本智、本行、本覺。三身即一身,一身即三身,皆從自性法身所現。
“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。”若不了知三身原來是眾生真心所具,離此心性妄求三身,猶如離日月燈明而求光亮,不可得也。離心性求三身,名有身無智,若迷自心體大,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,雖然人人本具法身,亦難免生死輪迴;若迷自心相大,怎知自有圓滿報身,乃極智而成,反被無明煩惱惑障所蔽,不得顯現;若迷自心用大,雖具千百億化身,被惡小狹心所縛,成善惡業報身,執色身必無休止的換形體身,有身必有苦,被色身所縛,不得自在。以迷本性體相用難顯,雖具法、報、化三身與佛無別,反成惑業苦熱惱之身,自然智、無師智、根本智不得顯露。此名有身無智。若悟自性往生極樂邦,不但三身圓具,法身德、解脫德、般若德三德四智圓證無遺,真的與佛等同,圓成佛道矣。
“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”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唯依心建立,此心迷時名識,悟時名智,三界惟心,萬法惟識。此心若不落妄想、分別、言說、執著諸相,清清淨淨,就轉八識而成四智菩提。若從無住生心而言,亦無三身可言,因三身之體唯是一心,心無體無相,本空寂故。
“聽吾偈曰: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,不離見聞緣,超然登佛地。吾今為汝說,諦信永無迷,莫學馳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”此偈為自性雖具三身,若不發掘本具的光明,無師智、根本智不能顯露,尚為八識心所覆(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、末那識、阿賴耶識)。此心若明,則轉八識成四智菩提,真的覺悟了。怎麼轉?前五識轉成所作智;第六意識轉妙觀察智;第七末那識轉平等性智;第八阿賴耶識轉大圓鏡智。眾生不能轉識成智,在於六根被六塵染污,而障識成智。縱然滅見聞覺知,內守幽閒,仍然落在分別的法塵上。只有根塵不染,識不分別,心性湛然,自然不轉而轉,超然登覺地。此不可向心外馳求,只向自心中覓,徹悟三身四智,惟心本具。它是不離見聞覺知,無住無依,無取無捨。回光返照,返見見自性,返聞聞自性,性成無上道,即登如來聖地矣!
“吾今為汝說,諦信永無迷。”諦信者,自信一心之理,本具三身四智,直下承當不假外求,不落分別,頓息諸妄,超然登於佛地。如來修心的根本法,若能實悟實解,必起信於行,行則入佛道,怎麼會有迷呢?
“莫學馳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”菩提覺悟之智,非心外所得,若向心外馳求,雖然終日說菩提,而不知菩提之義,更不知菩提真智慧乃自己清淨心所生,非外攀而得。身背無明石,渡海必賴船,修心不除惑,入道難上難,不入道,怎麼成道,淨心不顯,淨土怎生?心不明,相不離,諦信難成,菩提只能口說,如夢不能圓成矣。
“通再啟曰:四智之義,可得聞乎?”此句智通重申啟請,以解心中之疑。
“若離三身別談四智,此名有智無身。即此有智,還成無智。”三身本是一心,發明而成四智,故知離三身之外,別無四智可得。三身是四智之體,四智是三身之用,倘無三身,四智何存?此即捨本逐末,離體而尋用,故有智還成無智。離本心故,此為妄識,非真智也。凡夫以此妄識,從外學得來的,認作智慧,實為記問之學、世智辯聰,非真智,不能擺脫生死的束縛,怎麼能成菩提覺性呢?
“復說偈曰:大圓鏡智性清淨;平等性智心無病;妙觀察智見非功;成所作智同圓鏡;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。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”上雖明三身四智本自心圓成,師恐智通尚不甚解,而說此偈,進一步闡明此理,顯師慈悲到極處。
“大圓鏡智性清淨”,轉八識阿賴耶而成,廣大周圓,如明鏡照物,透徹玲瓏,乃眾生本具之智。但必從修功而後顯,垢盡光現,惑盡理圓,湛然空寂,圓明不動,即大圓鏡智。此智是如來之智,本性清淨,離諸塵染。洞徹內外,無幽不照,無物不顯,故言“大圓鏡智性清淨。”此智不昏不雜,照古照今,照內照外,不住不著,性清淨故。“何其自性本自清淨。”故云性清淨。
“平等性智心無病”,轉第七末那識而成平等性智,此性生佛平等,起搬運工的作用,若不隨七識染污傳送,心即無病,當體即平等性智。佛看眾生皆是佛,與眾生皆悉平等,以大慈悲心,隨眾生根性、根機,示現開導,令其證入佛知佛見,是名平等性智。有隔礙,法不流通,處處滯礙則心有病。若不能傳送染污習性,心則無病。故云:“平等性智心無病。”
“妙觀察智見非功”,此為轉第六意識而成妙觀察智。亦稱始覺智,眾生返妄歸真之始,稱始覺。在修行中,心若住相、住法,則不名妙觀察智。若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,不分別前境,不顧念後境,不居功著相,當體即妙觀察智。
“成所作智同圓鏡”,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前五識轉成所作智,五識之性就是如來妙真如性。一舉一動、一言一行,皆是本體的作用,若不分別,自然能圓成願力,所應作事,猶如大圓鏡智普照無遺。十方塵刹,盡收眼底,廣利眾機,示現種種變化三業,以願力度眾,成辦一切與大圓鏡智無異,一切作為,皆鏡智之用矣。
“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。”第六意識、第七末那識,是因中轉,從起心動念處轉。前五識、第八阿賴耶識果上轉,諸業已成故。其實轉無轉處,但轉其名,不轉其體。體本湛然清淨如何能轉?“三界惟心,萬法惟識。”三界寂然了無一物,皆心現識變,故轉者轉念頭,轉妄心,非轉相。眾生迷此心,變而為識。悟此心則八識成四智。可見此心乃真妄迷悟之根、生死凡聖之本。八識本無不生不滅之真如本性,故言無實性。
“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”轉識成智,沒有什麼高招妙法,只要在生活中,在吃飯穿衣處事待人接物中,不被情念繫縛,不被五慾六塵所染,不結情根,身入世,心醒世,轉諸相空無實性,轉名不轉體,在文字上,名稱上謂轉,在實性、真心、自性、真如上則無所謂轉。眾生迷則為識,悟則為智,一悟悟至極處,成佛作祖,成聖成賢,二死永絕,謂不留情也。“繁興永處那伽定”,“繁興”,繁多也,興起也。繁則花花世界,染淨多途而混雜,為滿足眾生嗜慾興興生起,皆腐蝕人的精魂,其誘惑力如蠅見腐屍,唯智者不受其惑,不為其染,以那伽定啟用耳。“穿越萬花叢,身不沾一葉。”那伽定者,龍定義。龍常靜思念攝,有定力,能現小、大之變。晚學在二〇〇一年,峨嵋山、清音閣、牛心石水旁,曾見一米多長的赤龍逆水而上,至我三人處(北京崔居士、河南宋居士)受歸依後,瞬息不見。經文云:“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”,喻佛四威儀(行住坐臥)常在定。六祖之“大圓鏡智性清淨,平等性智心無病,妙觀察智見非功,成所作智同圓鏡,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,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”此八句道盡佛法精髓,直言揭出性相差別的根源。六祖不識字、不讀經、不通教,何能具上智妙慧?佛知佛見本自具足,非由外得,“三界惟心,萬法惟識。”三界寂然,了無一物,以惟識故,萬法縱然,猶萬花筒似的繁雜變現,但皆虛幻不實,了不可得。唯返觀自心自性,依佛號伏妄念,心淨生淨土,見彌陀,受佛本願加持,根本智則顯現無遺。眾生迷此真如實性,名阿賴耶識,亦名含藏識。此識乃全體真如所變,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,是真妄迷悟之根,生死凡聖之本。識動有染淨,本不動如如。若能息一念心,六識縱然能分別,亦無可寄矣。此淨心之體不在禪定修行,亦不在念佛修功,也不在持咒誦經,唯在日常瑣事不走心耳。凡聖同轉,不留一物,情斷意絕,分別亦非意,諦向日用轉處著眼,“凡事不走心”,斷煩惱生菩提,則成聖賢矣。
“通頓悟性智,遂呈偈曰:三身元我體,四智本心明,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。起修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,妙旨因師曉,終亡染污名。”淨心啟智用,攝智還照心體,即四智還契三身,身智物境圓融無礙,智理一如,隨感而應,任意隨形,旨在度眾。故曰:“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。”若有起心動念,存能修所修,能證所證之念,還是未脫妄識之舉,故說“起修皆妄動。”心動起念,非本性清淨,非寂靜,猶如平靜水面投一石,必濺起漣漪。反之若守不動如木如石,住寂滅之相,以此為修行,亦非真實精進之行,落頑空枯定之相。也同樣障自本性,偏執淨故,被淨所縛。故言“守住匪真精。”今天悟身智圓融妙義,全仰賴祖師開導曉示,頓契本源自性清淨,方啟發本心。此恩此德,實難酬報。明妙義之理,則知自性究竟清淨,才能從性起修,全修在性,一切不住,怎麼會染污呢?馬祖道一云:“道不用修,但莫染污。何為染污?但有生死心,造作趨向,皆是染污。若欲直會其道,平常心是道。”悟自性之身智,亡假名之染污故!此即“終亡染污名。”
僧智常,信州貴溪人,髫(音:條)年出家,志求見性。一日參禮,師問曰:“汝從何來?欲求何事?”曰:“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,蒙示見性成佛之義,未決狐疑。遠來投禮,伏望和尚慈悲指示。”
師曰:“彼有何言句?汝試舉看。”曰:“智常到彼,凡經三月,未蒙示誨,為法切故,一夕獨入丈室,請問:‘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?’大通乃曰:‘汝見虛空否?’對曰:‘見。’彼曰:‘汝見虛空有相貌否?’對曰:‘虛空無形,有何相貌?’彼曰:‘汝之本性,猶如虛空,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,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。無有青黃長短,但見本源清淨、覺體圓明,即名見性成佛,亦名如來知見。’學人雖聞此說,猶未決了,乞和尚開示!”
師曰:“彼師所說,猶存見知,故令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:‘不見一法存無見,大似浮雲遮日面。不知一法守空知,還如太虛生閃電。此之知見瞥然興,錯認何曾解方便?汝當一念自知非,自己靈光常顯現。’”
常聞偈已,心意豁然,乃述偈曰:“無端起知見,著相求菩提,情存‘一念悟’,寧越昔時迷?自性覺源體,隨照枉遷流。不入祖師室,茫然趣兩頭。”
智常一日問師曰:“佛說三乘法,又言最上乘,弟子未解,願為教授。”師曰:“汝觀自本心,莫著外法相!法無四乘,人心自有等差。見聞轉誦是小乘,悟法解義是中乘,依法修行是大乘。萬法盡通,萬法具備,一切不染,離諸法相,一無所得,名最上乘。乘是行義,不在口爭。汝須自修,莫問吾也!一切時中,自性自如。”常禮謝,執侍,終師之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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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上報四重恩 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 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 同生極樂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