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懺悔品第六

作者:犟牛居士

懺悔品第六
此品繫六祖為聽法眾,說自性五分法身、無相懺悔、自心四弘誓願、自性三寶歸依戒以及自性一體三身等法。這些都不離發心懺悔,故以“懺悔”為品題。
時,大師見廣韶洎(音:記)四方士庶駢(音:便)集山中聽法,於是陞座告眾曰:“來!諸善知識!此事須從自性中起。於一切時,念念自淨其心,自修其行,見自己法身,見自心佛,自度自戒,始得不假到此。既從遠來。一會於此,皆共有緣。今可各各胡跪!先為傳‘自性五分法身香’,次授‘無相懺悔’。”眾胡跪。
師曰:“一、戒香:即自心中無非、無惡、無嫉妒、無貪嗔、無劫害,名‘戒香’。二、定香:即睹諸善惡境相,自心不亂,名‘定香’。三、慧香:自心無礙,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不造諸惡。雖修眾善,心不執著。敬上念下,矜恤孤貧。名‘慧香’。四、解脫香:即自心無所攀緣,不思善,不思惡,自在無礙,名‘解脫香’。五、解脫知見香: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,不可沉空守寂,即須廣學多聞,識自本心,達諸佛理,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至菩提,真性不易,名‘解脫知見香’。善知識!此香各自內熏,莫向外覓!”
詞義:
⑴駢集:併合聚集在一起的意思。
⑵懺悔:認罪求饒恕。改過自新,誓不再犯。
⑶胡跪:右膝著地,左膝豎起的跪法,此乃胡人跪敬之禮,故稱之。
⑷嫉妒:見他人勝過自己而眼紅,產生怨恨對方之心。
⑸矜恤:憐憫救濟的意思。
⑹攀緣:心隨外境轉移,猶如猿猴換枝。攀是往上爬,緣是借物而為。
⑺和光接物:和其光同其塵。和光,與塵俗人同處時謙和明智的態度。接物,即待人接物的意思。就是人與人交往謙和相待。
⑻解脫知見:自己修習後,已獲得解脫之智。可作“觀照常明,通達無礙”的後得智解。
譯文:
一時,六祖看見廣州韶州及四方士民群聚在山中寺院聽法,於是昇坐法座,告訴大眾說:“來!諸位善知識!這修行佛道的大事必須要從自性的覺悟中做起。在任何時候,念念中自淨己心,自己修其自行,見到自己的法身,見到自己的自心佛,自己度自己戒,這樣才算來不假到曹溪。你們既從遠方而來,一同在此會中,大家都共有法緣。現在各位各自胡跪下來!我要先為你們傳授‘自性五分法身香’,再傳授‘無相懺悔’。”大家都依照胡跪。
六祖說:“一、戒香:是說自己心中無過失、無罪惡、無嫉賢妒能的心理、無慳貪嗔忿的念頭、無劫掠殺害的意圖,這就叫作‘自性法身戒香’;二、定香:當看到一切善惡境相之時,自心不會散亂,這就叫作‘自性法身定香’;三、慧香:是說自心無障無礙,常以智慧觀照自己的真如自性,不造作一切罪惡之事。雖是修行種種善事,但心中不執著所作的善行。尊敬上輩,體念下人,憐憫孤苦、救濟貧窮,這就叫作‘自性法身慧香’;四、解脫香:是說自心在外境上無所攀緣,不想善,不想惡,安然自在,沒有掛礙,就叫作‘自在法身解脫香’;五、解脫知見香:自心既於善惡都無所攀緣,但也不可沉落斷空,頑守枯寂,應當廣泛參學,多多聞法,認識自己的本心,通達諸佛的道法。與塵俗同處則待人接物時要同塵和光,至少要做到無我相無人相。從初發心一直到圓滿菩提時,真如自性毫不變易。這就叫作‘自性法身解脫知見香’。善知識!這五分自性法身香,都是在個人自己向內心自薰,千萬不要離自心自性而向外尋求!”
論議:
此節經文,重在“自性”二字,五分法身香,是自性法身上的五種功德法香。前戒定慧三學功德法香,是從因上立名;解脫、解脫知見兩種功德法香,是從果上立名。“香”是以智慧火燒無明煩惱,這是真實莊嚴佛身,是真實供養如來。所以五分香不離自性,它是從功德上修,即自證自性法身。是以五分香向內心內薰自證,不涉外境外緣,若在小善福德上著眼是不能成就的。
此段中有:“不可沉空守寂,即須廣學多聞”,應正確理解,不可輕易讀過!參禪最忌落空亡枯寂,這是法塵分別,非禪境界。但又不可落孤陋寡聞,以多研教理達自求自證,廣行六度,以實踐自行自證的考驗。這即是達理、接物,悲智雙運來圓滿自己的覺行。修淨土者就是一聲佛號、一部經,一生成就,最忌夾雜,對此不得不知。
“時,大師見廣韶洎(音:記)四方士庶,駢(音:便)集山中聽法,於是陞座告眾曰:‘來,諸善知識!此事須從自性中起,於一切時,念念自淨其心,自修其行,見自己法身,見自心佛,自度自戒,始得不假到此。’”六祖應眾請法,方陞座講法。文中此事乃修行大事,成佛的大事因緣。修行正見非常重要,路徑若不真,誤入歧途,則墮入外道、天魔、魔眷屬,塵劫難出苦輪。修行要點,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,須從本源自性中起修,無論何法門,必契於本性,性修不二,智理一如,以淨自心為宗旨,不可外相覓佛、尋法。末法應依佛教誨:“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”這是唯一的成佛捷徑。“自淨其心”者,眾生心地本來清淨,奈無始劫被惑業所染,故應“念念自淨其心,自修自行,見自己法身,見自心佛。”
“既從遠來,一會於此,皆共有緣。今可各各胡跪,先為傳自性五分法身香,次授無相懺悔,眾胡跪。”無上妙法必自度自戒,便可得之。祖今傳授囑眾跪盡禮,為敬法、重法,表尊師重道。五分法身香:戒香、定香、慧香、解脫香、解脫知見香。此香,性中本具,以五種功德復本具清淨妙法身,是心光智香而莊嚴法身成佛道。
“師曰:一、戒香,即自心中無非、無惡、無嫉妒,無貪嗔、無劫害,名戒香。”佛門受戒是戒自己身口意的過非,而息貪嗔癡三毒不起現行。三毒以癡為主,癡轉,般若菩提生,則貪心不起,煩惱不生,自性的清淨心就現前。否則迷邪染佔主導,則無非成非,無惡成惡。嫉才妒能,害人害己,諸惡業皆由癡迷心泛起,枉受輪迴。佛立戒律,實為戒藥,以醫癡迷之病,病因藥愈,可還本清淨。我們念佛修行如何與戒相應呢?心地坦蕩,無利己心、無害人心、無嫉妒心,明諸法本虛幻了不可得,若見心外有法可得,雖然能持戒,亦非持心地戒法,不知諸法惟心故。故六祖言:“即自心中無非、無惡、無嫉妒、無貪嗔、無劫害,名戒香。”“無劫害”者,強奪名劫,損他名害。六根不為六塵左右,使六識出六門(根),於六塵中,無染無雜,無損害於他,自心清淨名無劫害。戒香熏於因地,可斷惡修善,使心地無染,果證法身。
“二、定香,即睹諸善惡境相,自心不亂名定香。”於一切善惡境緣界上,不起心、不動念為定。有定才能性覺妙明而生本覺之慧,寂照不二。修行人若無定,則被五慾六塵所動,引發塵勞煩惱,自心則昏擾惑亂。有定可返本還原,處一切善惡境界不為所亂、所動。念佛者朗朗佛號,稱本覺妙心,起始覺妙智,還照本覺真心。古德云:“不見身相名為正定。”絕非離生活、離喧雜、離鬧市而守靜枯坐。達摩大師云:“深信大乘,心無退轉,名定香。”純印老人不離生活而常坐,常坐修定,而照常生活,故走時香熏法界。因中如是修,果上證法身,名定香。
“三、慧香,自心無礙,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不造諸惡。雖修眾善,心不執著,敬上念下,矜恤孤貧,名慧香。”“慧香”,是以智慧照見五蘊皆空,離一切相,修一切法,自心無障礙。自心常在定,無不在定時,必常生智慧。若能常返觀自性,性成無上道,智如,理亦如,一念不生佛現前。沒有見聞覺知的妄念,怎麼會有斷見、常見、空見、諸惡見呢?又怎能造諸惡業呢?故云:“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不造諸惡。”執善法亦不圓滿,世善生人天,執出世善,墮二乘。修六度萬行而執著,則墮權乘,非圓滿。世、出世間一切善法皆惟心實相,若能心不取著,無住相而修萬行,就是無住境緣界而修清淨心,證無相理體,為“雖修眾善,心不執著。”方契佛本懷,入佛知佛見,是真“敬上”。了知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,眾生是佛心中眾生,佛是眾生心中之佛。佛視眾生,愛如己子,是真“念下”。不執著就是不分別,此乃根本智,不分別非呆傻,而是分別一切法,不作分別想,即“分別亦非意。”正如純印老人講的“好人壞人心都是一樣的。”若能明諸法真實相,真的看破放下,就無分別了,但分別亦無窮盡,具一切種智故。這即是“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心不執著。”“敬上念下,矜恤孤貧,名慧香”者。此處祖師唯恐世人誤解修善不著,而放棄修善,落入偏空,甚至造惡,撥無因果,違背正理,故言應行善積德,矜恤三界眾生,當以正慧拔濟之。此示觀實相,不礙俗事,使慧香功德普熏法界,在果上名慧法身。
“四、解脫香,即自心無所攀緣。不思善,不思惡,自在無礙,名解脫香。”何謂解脫?“自覺覺他,覺智明瞭,則名解脫。”此香以妙空明覺,內外湛然,本無束縛,故名解脫香。若一念心生,則十法界隨心而生。心生法生,業即生,業繋苦縛,沉淪六趣何時可了?若識自本心,性本空寂,本無攀緣,了斷善惡諸法,皆惟心妄現,故不思善也不思惡,是非諸境立息,煩惱頓空,即得大自在。“即自心無所攀緣”者,即心無繫縛,若心有所攀,所取所得,就是心為法縛,不得自在。若心不思善惡,則自在無礙。善惡本是罪與福,心本無一物,罪業本空寂,淨心本體怎會有此物呢?做佛事亦然,故稱夢中佛事,也是錯用心計。佛事尚如此,何況思善、思惡也!真如性中,本無一法可存。雖然如此,清淨本體中又圓具萬法,善惡亦性中事。若明“純印”二字理,萬事皆圓融。學佛、修行當於眾生心行中求,不能開發自身寶藏,依修善惡者,則無真智慧。純印老人告訴我:“入不思惟境界講法為真法。”受用不可思議,此乃我十幾年的切身體會,這就是解脫香。
“五、解脫知見香,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,不可沉空守寂,即須廣學多聞,識自本心,達諸佛理,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至菩提,真性不易,名解脫知見香。”永明延壽禪師解釋此香云:“若得般若,則一切處無著,不為境縛,即是解脫。又若顯法身而得解脫,則功全由般若。”也就是心不攀緣善惡,脫於五慾六塵,不被其染,是脫有相。不可沉空守寂是脫無相。脫有得世智、後得智。脫無相得一切種智、根本智。能脫是定,所脫知見是慧,定慧圓融,定慧等持,可莊嚴法身。六祖謂自心既無所攀緣於善惡,則境寂情亡,又不可沉著空境,固守寂滅。若沉空滯寂,最幸運者出三界證聲聞,做自了漢。不幸者則墮外道。無論定功多麼深厚亦不出三界,沉淪不息。故須廣學多聞,尤其修學如來心法,依教起行,從行契理,方能選擇合適自己根性之法門,契理契機而修而證,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通達諸法實相。實相無相無不相。其精髓就是“純印”二字,它是諸佛成佛之母,天機口訣(心印),中道實相妙理。達此境界即同純印老人,混俗和光,應機接物,不離生活,照樣吃飯睡覺,卻內無能度之我相,外無所度之人相,亦無諸多方便之眾生相,也無時節行道起止的壽者相,離一切相,直至無上菩提,中間不會有迂曲、波動、遲疑,不變不易,依然如故,定慧圓成,其性全彰。純印老人言傳身教,一生所行所為,無不顯修行的妙理,只怕眾生無緣接受。
淨土法門雖然依信願行往生淨土,但不明自心三寶,外取相而修,不知因聞顯心,因慧了達諸法如實之覺,因覺圓滿無礙解脫之智,此即全賴最初多聞佛根本法之力,而成就菩提覺性,可見聽經聞法是修行的根本。能否成就,在遇緣不同。否則心外取法,依相為佛,被外魔所縛,雖然信佛、歸依、念佛,亦不能成就,背佛理故。欲當生成就者,不得不知。我等末法眾生,惑深障重,三界飄零,如作客他方,迷津失道,加以貧病交加,今生若無正見,遇正法而不識,依人不依法,失人身在即,無量劫亦無出期,豈不痛哉!若不思過去,波流苦海,喪無數身,今又處生死惡業之中,皆是過去生中妙行不勤,殊勝帶業往生之法未遇,故沉淪不息。今仗三寶威神,彌陀加被,又值觀音示現純印老人,身帶言教,修行無諸難事。只要對念佛法門信得深,願得切,不懷疑,不夾雜,一門深入,淨念相繼,遲早會心開意解,有普及一切法界眾生都得度之願,乘彌陀願力,皆能成佛道。若不聞經教,盲修瞎練,不識本心,學法無益。若不廣學多聞,怎知修行乃修自心,見自心之佛。
“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至菩提”者,是脫非法縛。若能明佛的中道實相妙法,則淨穢、有無、善惡、是非具不住著,故和光接物,無分別人我相,證真性不易之理。和光者,即同塵化物,光喻智慧,菩薩住世間,共其事而不共其業,隨流而性常在。不輕未學,不輕眾生,敬之如佛,不高己德,不嫉彼能,僧贊僧,佛法興。自察己行,不舉他過。《淨名經》云:“若菩薩行於非道,是為通達佛道。”就是和光接物之義。此即四攝法: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。但和光接物時,當了內無我,則心空;外無人,則境緣空。內外具空故不住相,斷我法二執,方直趣菩提。故曰:“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趣菩提也。”
“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。”此時諸縛既脫,則真性常存,真性不易,體自如如。永嘉禪師云:“達性空而非縛,雖緣假而無著,有無之境雙照,中道之心歷落。”則人我頓亡,無眾生亦無佛,可直至菩提,而成解脫知見法身矣。永明延壽大師云:“染淨由心,無非無正。若入方便門,分別之道,則菩薩大悲力故,常行無礙,故得解脫知見。”
“善知識!此香各自內熏,莫向外覓!”此五分法身香,皆由各自本覺真如內熏,次第而修,由戒生定,定而發慧,由慧而得解脫,由解脫而得解脫知見,前三者(戒定慧)就因而受名。後二者(解脫香、解脫知見香)就果得名,但不離佛功德。萬萬不可向心外尋覓,是故行者,須返光內照。心地無非,得戒身。心地無亂,得定身。心地無癡,得慧身。心地無縛,得解脫身。心地無迷,得解脫知見身。是則復我本源自性清淨,才與五分法身相應,此五種功德,全是各人自修、自證、自心熏習,修功之所成就,非從外覓可得。“何其自性,本自具足。”何假向外尋覓哉!
“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,滅三世罪,令得三業清淨。善知識!各隨我語一時道:‘弟子等,從前念今念及後念,念念不被愚迷染。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弟子等,從前念今念及後念,念念不被憍誑染。從前所有惡業憍誑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弟子等,從前念今念及後念,念念不被嫉妒染。從前所有惡業嫉妒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
善知識!已上是為‘無相懺悔’。云何名‘懺’?云何名‘悔’?懺者,懺其前愆。從前所有惡業,愚迷憍誑嫉妒等罪,悉皆盡懺,永不復起,是名為懺。悔者,悔其後過。從今以後,所有惡業,愚迷憍誑嫉妒等罪,今已覺悟,悉皆永斷,更不復作,是名為悔。故稱懺悔。凡夫愚迷,只知懺其前愆,不知悔其後過。以不悔故,前罪不滅,後過又生。前罪既不滅,後過復又生,何名‘懺悔’?
善知識!既懺悔已,與善知識發‘四弘誓願’:各須用心正聽!‘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,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。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,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。’”
詞義:
⑴三世: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稱三世。凡已生已滅之法叫過去世;已生未滅之法叫現在世;未生未起之法叫未來世。
⑵三業:身業(殺生、偷盜、邪淫、酗酒等事)、口業(如惡口、兩舌、綺語、妄語等話)、意業(心中所想之念,如貪嗔癡等念頭)
⑶憍誑:自大狂妄,心懷疑念,多表現在不現實不切實際,不正的事。
⑷愆:過失之意。
譯文:
現在給你們傳授“無相懺悔”,以滅除三世罪業,使你們的身口意三業都得到究竟的清淨。善知識!你們各人都隨著我的話同時宣說:弟子等,從前念現念一直到後來的念,念念都不被愚癡迷執所污染。以前所造作的一切惡業以及愚迷等罪,現在至誠地懺悔,誓願諸罪都能同時消除滅盡,今後永遠不再生起。弟子等,從前念、現念一直到後來的念,念念都不被驕傲欺狂所污染。以前所造的一切惡業,以及驕誑等罪,現在完全赤誠地懺悔,誓願都能同時消除滅盡,今後永遠不再生起。弟子等,從前念現念一直到後來的念,念念不被嫉害妒忌所污染。以前所造的一切惡業以及嫉妒等罪,現在完全赤誠地懺悔,誓願都能同時消除滅盡。
善知識!以上所宣說的就叫作“無相懺悔。”什麼叫作“懺”?什麼叫作“悔”呢?所謂懺,就是懺自己以前所犯的過失。從前所有的一切惡業,愚癡迷執驕誑嫉妒等罪,完全盡懺無餘,今後永不再起,這就叫作懺。所謂悔,就是悔改自己以後再犯的過失。從今以後,所有的一切惡業,愚癡迷執驕誑嫉妒等罪,現己覺悟過來,完全永遠斷絕,更不再有所造作,這就叫作悔。所以稱為懺悔。凡夫愚癡迷執,只知道懺自己以前所犯的過失,而不知道悔改自己以後的再錯。因為不知悔改的原故,所以從前的罪業未能滅除,往後的過失又頻頻而生。既然前罪不能滅除,後過又再生起,這如何能稱為“懺悔”呢?
善知識!現已傳授懺悔完了,再與各位善知識發“四弘誓願”,各人都須專心諦聽!“自心裏的眾生無邊我誓願度盡;自心裏的煩惱無邊我誓願斷盡;自性裏的法門無量我誓願修學;自性裏的無上佛道我誓願成就。”
論議:
此段經文正授無相懺悔法門,既云無相,則屬理懺,當觀罪性本空,故經云:“我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嗔癡,從身語意之所生,一切我今皆懺悔。”為何懺悔?因無量劫不識自性本自清淨,認緣慮心為真如本心,隨外境而生滅,念心起處無不是愚迷驕誑嫉妒,起心動念無不是業、無不是罪。今六祖要大眾回光返照自性,不要被妄念所迷。“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,滅三世罪,令得三業清淨。”無相懺悔者,在念念中洗心淨慮,不染不迷即是。真心懺悔可滅除三世罪障。佛言:懺悔則安樂。後不再造為懺悔,不可天天懺悔過去之錯事,因大乘佛法是從念頭起修,總懺總想過去之惡,阿賴耶第八識則總裝其罪過,一罪成萬罪。佛言:懺悔則安樂。懺後罪障除,業消慧現,三業則(身、口、意)清淨,方得五分法身香。
懺悔可分事懺、理懺,事懺除末,懺而不洗心,懺而復作。枝盡而根未除,千回砍千回生,猶如路旁修枝剪葉,不礙生長。理懺亦名無相懺、無生懺,如根拔枝隨,枝葉必枯朽。若能以無相理而懺,則心淨無相,不染纖塵,故稱將心懺悔。心光顯耀,諸妄消亡,諸障圓滅,三業清淨,何罪不消?何行不成?行解並進,方契無相妙理。六祖教修無相懺者,為清淨身口意三業而已。
“善知識!各隨我語,一時道:弟子等從前念、今念及後念,念念不被愚迷染,從前所有惡業,愚迷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”此乃懺悔之言,理應自說,奈初發心者不知,故師教言:“各隨我語。”“一時道”者,眾人同聲也。前念,過去妄心之念。今念即現在念。後念即未來念。一念可通三世,一念心生十法界。但真心懺悔之力不可思議。業力大於佛法,願力大於業力,故祖師教無相理懺,運真心,誠心懺悔三世罪業,從今日起不被愚迷癡暗所覆,更不被如是煩惱所染。從前所造諸業,願在懺悔中消滅,使其不再復起,不再重生,不再造作。眾生罪業全由心起,心起貪嗔癡三毒,行必貪戀財色名食睡、色聲香味觸法,不離殺盜淫妄酒,故流轉生死無窮無盡。今於念念中,懺三世罪業,正是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。教直下觀心,於念念之中,不被妄念愚蒙,不致使迷心起惑而染污,這是釜底抽薪最殊勝的懺悔方法,是根本理懺,能刨出造業之根。消前罪業為懺。此後永遠不復起為悔。心亡罪滅兩皆空為真懺悔,即一悔永悔,更不復作。能如是信入,功德無量,業海頓枯,如風吹雲,燈破暗,業消智朗,可見懺悔之力大矣!
“弟子等,從前念、今念、及後念,念念不被驕誑染。從前所有惡業,驕誑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”此教懺悔驕誑等業。驕慢之過其罪無窮,己驕慢則輕法輕人,不但不能成法器而弘法,反招他人謗法慢人之過愆。狂妄必然自欺欺人,顛倒黑白,無中生有,誑惑他人,造無間罪業。此等人大都心懷異謀,邪命業盛,不信因果反入佛門受大戒,招搖撞騙,大妄語成,必墮無間地獄。今教懺悔三世念中,念念不被驕慢、誑妄、煩惱所染污。復本自性清淨,永遠不起驕誑之念,當念念觀心,時時提起警覺心,絕於後患。
“弟子等,從前念、今念、及後念,念念不被嫉妒染。從前所有惡業,嫉妒等罪,悉皆懺悔,願一時消滅,永不復起。善知識!以上是為無相懺悔。”此為懺嫉妒惡業。嫉妒之罪,根是由嗔恚心所起,其過無窮,“一念嗔心起,百萬障門開。”自障之嗔火能燒功德林,無修行之念,有害他人之心,嫉賢妒能,誣陷良善,污賢善名。妨礙他人近賢之道,斷他人慧命,起到天魔外道欲滅佛法起不到的作用。故嫉妒煩惱之根是愚癡、嗔恚。為息滅嫉妒心,當於念念中為法求賢,心寬裕溫柔,尊賢容眾,方能離嫉妒,息嗔恨,如是以般若內照,諸惡心頓息。今在佛前發露懺悔,可復本自性清淨,往昔諸惡一時頓然消滅,再不為其所惑,而念念照常理,心心息幻塵,無生亦無滅,無假亦無真,方稱為無相懺也。
“云何名懺?云何名悔?懺者懺其前愆,從前所有惡業,愚迷、驕誑、嫉妒等罪,悉皆盡懺,永不復起,是名為懺。”此剖析懺悔之義,依義起行,方不唐捐,可見祖師婆心切切,無微不至矣!這樣對以前所有惡業,悉懺無遺,含誓不更作之義。又願於未來,遇境逢緣,惡心不再生,覺今是而昨非。所謂“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。”
“悔者悔其後過,從今以後,所有惡業、愚迷、驕誑、嫉妒等罪,今已覺悟,悉皆永斷,更不復作,是名為悔,故稱懺悔。”此釋悔義。悔改其後的過失。三毒十惡,皆因愚惑迷心而生起,三毒中以癡為主,若智慧現前則明五慾六塵,皆非實有,了不可得,身體亦假,怎麼會生嗔心、貪心呢?正因不明諸法實相,方生驕誑、嫉妒之念而造作罪業。今懺悔覺悟了,不復惡念行,惡業自然不生,是則名為真懺悔,懺悔文云:“心亡罪滅兩皆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”明理後,豈敢悠悠緩縱也?已悟再造業必墮,修淨土法門,帶業往生,只能帶舊業,不得造新殃。此生修不出,墮落則無期、得修無量劫,知之當猶如談虎色變。阿羅漢以神通憶往昔在地獄受酷刑的情景,嚇得血汗直淌,可見恐怖之極。今有幸逢觀世音菩薩示現的純印老人,為我們身帶言教,修自心之法,若不刻苦用功辦道,末班車、末班船若不上,將永劫難返。
“凡夫愚迷,只知懺其前愆,不知悔其後過,以不悔故,前罪不滅,後過又生,前罪既不滅,後過復又生,何名懺悔?”此節經文闡明凡夫之罪業,所以不能清除者,患在只知懺前,不知悔後。只知懺其宿業,不知悔於未來,只懺而不悔故。就是轉心洗心非淨,前罪雖滅,後罪未泯。口懺悔,心不悔,罪業還生,鏟草不除根,塞流不塞源,故遇境復生,宿罪未消,新殃又作,何時罪消?猶如淨器中,雖傾除毒蜜,未經蕩滌乾淨,而貯甘露,甘露亦成毒藥。凡夫愚惑,只懺前罪,不知悔改後未成之罪過。主要欠缺念念觀照自心,防患未然,惡業之念未絕,必然遇境重生。當痛改前非,不復更作,方可消其虛妄業報。
“善知識!既懺悔已,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,各須用心正聽。”此文結前起後,告誡正聽,當與眾等發四弘誓願(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,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,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,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。)若用緣心妄念而聽,此法亦緣,不得法性。故誡正聽。前示五分法身香,以及懺悔,皆屬於行。今發四弘誓願,要能願如海深,行如大山,願如大海,若無願海,怎能浮載萬行之山?若無萬行之山,又如何填四弘願海。無願難導引正行,無行怎能滿所發之願。必依願起行,躬行滿願,祖師在此教以願力,支持萬行,萬行圓滿,愚惑頓消,智朗慧顯,復本源自性清淨,達實相無相,方為真懺悔。若無誓願力,悔心難持久,只有發誓願力,才能堅定悔過之深心,發願即能夯實懺悔之地。
“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,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,自性法門無量誓願學,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。”“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。”眾生由於迷本覺自心,認幻為真,故沉淪不息。迷失本心就是眾生,悟自本心就是大覺諸佛。若悟自心,即心內眾生已度脫矣。因自心幻起法界一切眾生,雖無量無邊,但皆是我心內眾生,本性無差別故。應發大心度脫之,方能懺前任情縱性,散心放逸之愆,悔後取境貪慾之過。是則名為真懺悔。“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。”煩惱乃後天塵勞所生,無永恆不變之性,顛倒妄起,若離妄緣,淨心生起,顛倒即滅。否則認幻為真,造業感苦,此即迷惑而造業,造業而受苦報。源源不絕之煩惱,本無自性,性即菩提性。古人言:狂心不歇,歇即菩提。純印老人言:“世間本來無煩惱,煩惱全是自己找的,凡事不走心,就沒有煩惱。”不走心就是淨心,淨心即無心,無心就是佛,就是真如本體,所以稱佛為無心道人。我們凡夫喜怒哀樂皆是煩惱,煩惱無量無邊,所以發誓願而斷之,發斷煩惱之心,就是懺以往心隨煩惱轉之愆,悔後煩惱叢生之過。了煩惱性即菩提性,是無相懺,是名真懺悔。“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。”它是自性本具法藥,眾生與佛從體性講,本無差別,眾生是迷惑顛倒的佛,佛是大覺洞徹宇宙真相的眾生。佛說八萬四千法門,即是對治眾生八萬四千心病的靈丹妙藥,病由心生,藥必由心而治之。純印老人言:“心病還須用心藥醫。貪心無止境,不對治怎麼行!”法藥契理契機對癥而發,無病不愈。故發願盡學法門,以懺前懈怠因循之愆,悔後向外馳求之過,今精進正念真如,則圓賅萬行於一心中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“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。”佛道是自己心中之佛道,心外無佛道可成,心外求佛道,都是倒行人,若能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則直悟心成佛,不假方便,自證無上菩提。菩提只向心覓,怎可向外求玄?故應發願圓成自性無上佛道,以懺前迷心之愆,悔後愚昧之過,使無始之無明,無邊之生死隨之而亡矣。
此段經文始知從前所謂“無邊眾生”,非在外的眾生,乃自己心中的眾生。一朝懺悔,永不再起,“無邊煩惱”,於今斷盡。就在這懺悔斷盡的當時,則明心見性。又知“無量法門”、“無上佛道”不須向外覓求,竟是法爾現成的自心之法、自性真如佛。古德言:“若欲懺悔者,端坐念實相,是名第一懺悔。”此即懺悔的真實義。
“善知識!大家豈不道‘眾生無邊誓願度’。恁麼道?且不是惠能度。善知識!心中眾生,所謂邪迷心、誑妄心、不善心、嫉妒心、惡毒心,如是等心,盡是眾生。各須自性自度,是名真度。何名‘自性自度’?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癡眾生,將正見度。既有正見,使般若智打破愚癡迷妄眾生,各各自度。邪來正度,迷來悟度,愚來智度,惡來善度,如是度者,名為真度。又‘煩惱無邊誓願斷’,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。又‘法門無盡誓願學’,須自見性,常行正法,是名‘真學’。又‘無上佛道誓願成’,既常能下心,行於真正,離迷離覺,常生般若,除真除妄,即見佛性,即言下佛道成。常念修行,是願力法。
善知識!今發‘四弘願’了,更與善知識授‘無相三歸依戒’。善知識!歸依覺,兩足尊。歸依正,離慾尊。歸依淨,眾中尊。從今日去,稱覺為師,更不歸依邪魔外道!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。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:佛者,覺也。法者,正也。僧者,淨也。自心歸依覺,邪迷不生,少慾知足,能離財色,名兩足尊。自心歸依正,念念無邪見,以無邪見故,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,名離慾尊。自心歸依淨,一切塵勞愛慾境界,自性皆不染著,名眾中尊。若修此行,是自歸依。凡夫不會,從日至夜,受三歸戒。若言歸依佛,佛在何處?若不見佛,憑何所歸?言卻成妄。”
詞義:
⑴恁(音:嫩)麼道:這麼說之意。
⑵邪魔外道:邪,指旁門左道,不明佛法之人。魔指魔道,滅佛法之人。凡是不明佛法,妨害佛法及向心外求法的人,總稱邪魔外道。
⑶貢高:高傲驕慢之意。
譯文:
善知識!大家不是說“眾生無邊誓願度”麼?這麼說,是各位自性自度並不是惠能度。善知識!心中眾生,就是所說的邪迷心、誑妄心、不善心、嫉妒心、惡毒心,如是等種種不善之心,都是心中的眾生,各人都須自性自己度,這才叫作“真度”。如何叫作“自性自度”呢?就是說將自己心中的邪見煩惱愚癡眾生,用正見來度。既然有了正見,運用般若的大智慧,來打破愚癡迷妄眾生,各各自性自度。邪見來時用正見度,執迷來時用覺悟度,愚癡來時用智慧度,惡念來時用善念度,這樣來度心中眾生,就叫作真度。又“煩惱無盡誓願斷”,就是運用自性般若的智慧來除掉虛妄的思想心。又“法門無量誓願學”,就是必須自己見到自性,常常實行正法,這就叫作“真學”。又“無上佛道誓願成”,就是既然常能下心,實行真正的佛法,即離迷,同時也離覺,內心常生般若的智慧,真妄兩不涉,就能見到自身佛性,也就能在一言之下立即成佛。必須要常常念到修行,這就是願力法。
善知識!現在已經發“四弘誓願”了,再給各位善知識傳授“無相三歸依戒。”善知識!歸依覺,福慧兩具足的至尊;歸依正,遠離塵慾之尊;歸依淨,是人天敬重之尊。從今以後,應當稱覺為本師,再也不去歸依其他邪魔外道!以自性的佛法僧三寶常常自己證明自己。奉勸各位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。所謂佛,就是覺;所謂法,就是正;所謂僧,就是淨。自心歸依覺,邪迷之念不生,少慾望而知足,能遠離五慾六塵,所以叫作兩足尊。自心歸依正,念念都無邪見,因沒有邪見的原故,就沒有人我、貢高、貪愛等執著,所以叫作離慾尊。自心歸依淨,在一切塵勞愛慾的塵境中,自性都無所染著,所以叫作眾中尊。如果能修此行,就是自性歸依。凡夫不會瞭解這無相歸依,所以從早到晚求受形式上的三歸依戒。若說是歸依佛,佛在哪裏呢?如其見不到佛,憑什麼為所歸依呢?所以說來反成為妄語了。
論議:
此節經文六祖示人見性成佛,教人自度,以戒、以苦為師,從無相、無念、無住去體證自性本體,所以傳“自性五分法身香,”授“無相懺悔”,發“自心四弘誓願,”授“無相三自歸依,”總不外乎修自心之法,做自性真如佛。明示“參禪是見法身、修行是依法身、證果是證法身”,一切修為不離自性。若不依此而修,心外取法,以像為佛,求取攀緣,不能自見本具的如來性,縱行任何法門,投何等“明師”門下,於功德無益。為何?若執外、執人、執法而修,十人十錯路,行者不得不知。
“善知識!大家豈不道眾生無邊誓願度,恁麼道?且不是惠能度。”六祖先釋疑,度眾生非師度,亦非佛度,更不是法度、經典度、外相度,而是自心自度、自性自度。故云:眾生自度,佛不能度,若佛能度眾生時,過去諸佛如微塵數,一切眾生總應度盡,何故我等流浪生死,不得成佛?當知眾生自度,佛有三不能:眾生業障,佛消不了;眾生無善根,佛度不了;無信願行,佛接不去。必須自己依佛教誡去修、去證,還須自修,莫倚他佛力。經云:“夫求法者,不著佛求。”又六祖云:“迷時師度,悟時自度。”
“善知識!心中眾生,所謂邪迷心、誑妄心、不善心、嫉妒心、惡毒心,如是等心,盡是眾生。各須自性自度,是名真度。”何名自心中眾生?邪迷心等即是。邪則不正,種種歪解、謬解經教,傳心外之法或契機而不契理之法。迷則愚癡,不信因果,不信天地鬼神,更不信轉世六道,反斥責為迷信。誑妄者,獨斷而驕慢,不實而虛妄,猶山中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。不善心,即損人利己,自私自利之心。嫉妒心,嫉恨妒能,嫉賢如仇,障礙意根。惡毒心者,即無中生有,借刀殺人,心黑手辣,侵淩傷慈。如十年前我身旁一位受大戒之人,多次在眾人面前稱:“我幹別的不行,就會整人,把你整死,你都不知道咋死的……”此人顛倒黑白、寫匿名信,使許多人蒙受不白之冤,險些喪命。如是等心,全是自己心中惡毒眾生。故須於自心本性中,先行調伏,用自心力度脫之,應返妄歸真,攝五十一心所法,旋歸真如自性,一念不生,本心齊現,這就是自性自度,自救自己,非佛菩薩所能度,方名真度眾生也。
“何名自性自度?即自心中邪見煩惱,愚癡眾生,將正見度。既有正見,使般若智,打破愚癡。迷妄眾生,各各自度,邪來正度,迷來悟度,愚來智度,惡來善度,如是度者,名為真度。”諸佛菩薩弘願雖多,總離不開四弘誓願:“眾生無邊誓願度,煩惱無盡誓願斷,法門無量誓願學,佛道無上誓願成。”六祖在每一誓願前加“自心”二字,含義深遠,度眾生非外度,必須自己度自己。佛不度眾生,只不過給眾生良方妙藥,能吃否?全是自己之事。佛不度眾生,我們一介凡夫能度誰呢?度,斷除之義。因此末後兩句六祖加“自性”二字。心就是性,性就是心,迷時為阿賴耶稱心、緣慮心、妄心,悟時則稱為性、常住真心、涅槃妙心。對此說之不盡,我們所修、所學、所念、所證的無不是眾生本具的心,此心外求不得,故經上言:“心外無法,法外無心。”眾生及煩惱何來?乃本性一念不覺而生。此處六祖教我們願度、願斷的是後天而生的煩惱眾生。真性現前,則無量法門全具足,亦具足無上佛道。為度此自心中惡眾生,則應深入經藏,修學大乘,識自本心,達諸佛妙理,使具正知正見,開啟自性般若妙智心光。回照本心,降服煩惱、愚迷、邪見諸惡心所眾生,使心光朗現。我們念佛亦然,聲聲佛號念自心,自心本具如來性,念念中返光自照。邪念起時,以佛號伏之,以正見度脫之。迷惑念頭來時,從經典、古德言教中尋覺悟之智化度之;愚癡念來,則以智慧化度之;惡念起來,則以善心化度之。古德言:“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”般若自光常照,諸妄頓消,猶如應病與藥,對癥治療,藥到病除。
如何分正邪?不依六根、六塵、六識而生的知見為正,即入不思惟境界,從淨心自然流出,合於自然規律者為正。反之依託根、塵、識而起的知見為邪。有見聞覺知,心念一動就為邪。生心動念,即乖法體故。因身為五蘊法聚,無一淨法出我心田。無染之心,常生慧光。“何其自性能生萬法。”無一智離我心海,若迷之者,則身為苦聚病源,若不以妙藥治本,過患無窮。一切眾生所造過患,莫過身心。故當自救自度,是名真度。
“又煩惱無邊誓願斷,將自性般若智,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。”眾生虛妄思想猶如亂絲,念念相續則無盡,有人將其比作海浪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刹那生滅,粗有感知,細微自己皆不覺得。若能一念不生,淨體現前,心光吐露,惑盡理圓。六祖開示只有用自己本源自性般若智光,才能照破心意識,復我本源自性清淨。不是控制煩惱,也不是滅煩惱,而是轉煩惱,煩惱如密網,必以自性般若之慧劍才能斬斷亂絲。老人言:“抽刀斷水水更流,舉杯消愁愁更愁。”煩惱如暗,般若如光,智光才能破無始劫昏暗。眾生的見聞覺知,心意識都是滋生煩惱之地。有知有見有聞有覺心則不淨,非本源之智,乃後得智。心是妄心,意是妄想,識是妄思,是阿賴耶、大雜燴。若能將其斷盡,即斷盡煩惱成佛了。不走心就是沒有妄想、分別、執著的心,淨心生萬法,淨心就是佛,所以稱佛為無心道人。若有人能觀知一切妄相無實得,就是佛的智慧。因心無覓處,無能起之心,亦無所滅之事,起滅雙離,所離的想法亦空,心境豁然,方名見道,“尋牛圖”之三,“見牛”偈云:“黃鸝枝上一聲聲,日暖風和岸柳青。只此更無回避處,森森頭角畫難成。”
“又法門無盡誓願學,須自見性,常行正法,是名真學。”諸佛法門雖然有八萬四千,實乃無量無盡,但不出一心園地中。古德言:“若人識得一,萬事畢矣。”“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”淨土、穢土全是心現識變的。“何其自性本自具足。何其自性能生萬法。”妙心顯露,法界圓照。這即是一了千明,一迷萬惑,境起心起,境亡心亡。若能明性空寂理,即入空寂實相法門;知心無覓處,無縛無著,則入解脫法門;知心無相無不相,則入中道無相法門;知覺心非有亦非無,即入真如法門,心印、純印之義即是。以上若明,即入智慧法門。是名無量法門誓願學,真學也。可知無量法門盡在一念心中去學、去修、去證,更無別處求也。法門無量之多,從生至死,活一、二百歲亦學不完,奈何?古德教我們一聲佛號、一部經,一生成就,與此處祖師教不相應,如何理解呢?當務之急先生淨土,先見彌陀,往生後無量法門,不學而自得。有佛知佛見,淨心生萬法故。切不可向外馳求。只要識本心,見本性,盡學無量法門矣。此時,無一法而不明,無一塵而不照,見聞覺知而不惑,順世間事,不順世間意,不被境界所拘,自見本性名真學。
“又無上佛道誓願成,既常能下心,行於真正,離迷離覺,常生般若,除真除妄,即見佛性,即言下佛道成。”此節經文解釋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。自性心源既達,佛道不患不成。若下功夫,以苦戒而修,一門深入誓願必成,故曰:“無上佛道誓願成。”但頭腦一熱,發心容易,久遠心難持,世間人欲成一番事業,尚應有恒心,何況修行、當生要了脫生死呢?佛性離覺亦離迷,除妄亦除真,因佛道本自現成,本自清淨,本自具足,何須外求?六祖今示覺迷皆非,真妄情絕,真如自性中,本無此物。佛視眾生迷則言覺,妄則言真,實乃強名耳。迷覺真妄,皆對待法、名相法,自性本淨,故覺迷真妄皆離,方徹見自心,圓成佛道。
“常念修行是願力法。”此句是總結四弘誓願。欲成佛道,當以此為先導。依願起行,才有力度,行成願滿與眾生同圓種智,決無虛妄。只有稱性發願,願成則道成。識本心見本性,作一切善行,即法門無量誓願學;發菩提心,當生成就,再來娑婆度眾生,即眾生無邊誓願度;明有相非真,離無邊客塵垢染,即煩惱無盡誓願斷;明實相妙法,心不外馳,不攀外境之緣,修淨土法門者,能看破放下,佛號入心,即無上佛道誓願成。但不發菩提心及四弘願而能成道者,無有是處。
“善知識!今發四弘願了,更與善知識,授無相三歸依戒。”無相三歸依,是歸依無相真如之一體三寶(覺正淨、佛法僧)。前懺悔發願既竟,則應稱性起行,從行契性,以真如妙性為究竟歸處,故當授無相三歸依戒,以證自心一體三寶。
“善知識!歸依覺,兩足尊。歸依正,離慾尊。歸依淨,眾中尊。”祖師唯恐眾生不明自性三寶義,而歸外相外道法,故不言佛法僧三寶而稱覺正淨。眾生本具佛性,此心性自能覺照,即自性佛寶。且定慧圓滿稱兩足尊。因本覺法身眾生本具,理具萬德,福慧二嚴,故曰:“歸依覺,兩足尊。”“歸依正,離慾尊,”佛法之正,不離一心,如來說經律論三藏十二部經,全是依自心中正不偏不倚之心法,離兩邊棄中間,空寂之法。心體離念就是覺。覺而不迷,正而不邪,本具般若妙智,照了諸相無相,無取無捨,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。不取五慾六塵,不執我法實有,此即“歸依正,離慾尊。”“歸依淨,眾中尊”此即歸依清淨福田,自性清淨無為之理,心體無二,就是僧寶。既然心體無二,無二就是一相無相,究竟清淨,無為寂滅,超塵絕世,和合之眾實難得,為眾中之尊。因心法生於自心,理智一如,清淨彌滿,本具解脫妙用,就是自性僧寶。自性三寶全在我人一念心中,奈我等愚迷不覺不知,枉受輪迴,即名眾生。若能洞徹自性三寶,即可證法身德、般若德、解脫德,即成佛道。三寶若進一步理解,可分“別相三寶”、“住持三寶”、“一體三寶。”別相三寶者,眾生本具佛性,智慧德相與佛無異,但因行之事,差別很大,因心成體,國土有淨穢,一切皆隨心願而現。雖然理體與佛不二,但示現差異懸殊,是名別相佛寶;佛說三藏十二部經,有大小權實教法不同,至法華涅槃方棄三乘歸一乘實相妙法,對此差異之法,名別相法寶;有緣眾雖然都稟佛教誡而修,因有種性差別,契理契機,故證果分聲聞、緣覺、菩薩,三乘之差,名別相僧寶。佛法僧三寶,各各不同,故名“別相三寶。”佛滅度後,鑄像圖繪諸佛形像,供眾生敬仰,名住持佛寶;一切經卷,以文字載佛教言,名住持法寶;出家男女二眾,賴其傳佛種性,續佛法慧命,弘法利生,名住持僧寶。佛法僧三寶,承傳不絕,常住於世,為給眾生種福田,故名“住持三寶。”但住持三寶,無非住持聲聞、緣覺、菩薩,三乘別相佛法僧三寶。別相,雖相別,無非證一體自性三寶而已。故一體三寶,圓具別相、住持三寶無遺。萬法不離一心,若捨住持、別相三寶,亦沒有一體自性三寶可言。若離一體自性三寶,則無住持、別相三寶。一體三寶是心,別相、住持三寶是法,這就是即心即法,即法即心,心法不二,性相一如。性純相印,真如實相心法二者不可分。故祖師授一體自性三寶,別相、住持三寶,皆在其中矣。眾生大都見事迷理,執相遺性,聽人言而不聽佛言,故六祖特授無相三歸依戒也。
“從今日去,稱覺為師,更不歸依邪魔外道,以自性三寶,常自證明。”此即授三歸依誓詞,歸自性三寶,才能念念不被邪迷染。當今世人,不受三歸也罷,一受三歸,領了歸依紅本,就迷上加迷,將自己依託給某歸依師或某寺院,全歸外相上去了。歸依是往內心裏歸,歸依師是入佛門的領路人,介紹人,證明人。歸依是以自性佛法僧三寶為歸依處。自心覺性如如為佛寶;自心正念真如為法寶;自心智理清淨為僧寶。常住真心是第一義最尊無上故。眾生邪念心魔自惱本心,較天魔外道尤甚。稱覺為師者,就不以迷邪為師,常覺照自心。以覺師於心,則心常靈明,就不會歸依邪魔外道。“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”者,是以自性三寶常於自己心中而證明之。心即佛,佛即心。心即法,法即心,離心無佛,離心無法。於佛性中即有法寶僧寶。一即三,三即一,不可分開。若能伏住妄念,清淨心現前,就能於念念中見一心三寶常現世間。故云:“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。”
“勸善知識,歸依自性三寶。佛者,覺也。法者,正也。僧者,淨也。”勸告善知識眾等,當一心歸依自性三寶。自性佛寶者,即本覺妙理,稱覺為師,不為外道心魔所惱;自性法寶者,即直心正念,不為外法邪念執相而動;自性僧寶者,即智如理淨,不為外道境緣而轉。以歸依自性三寶為正歸依,切忌勿歸依哪個人、哪座廟,故祖師殷勤結勸,歸依自性三寶。“佛者,覺也”,佛即眾生本具之自心覺性,靈明獨照,猶如明鏡,物來即照,物去無痕。“法者,正也”,正知、正見,不偏不倚,離見聞覺知,離一切相為覺,以正智妙慧,離念而覺。純印老人言:“入不思惟境界弘法為真法。”不墮偏邪名正;“僧者,淨也,”淨則純淨純善,無染著,以自心所現之法,一一皆實相,實相無相而無染名淨。總之歸依自性三寶,以覺心、直心、正念、明淨無染即是。
“自心歸依覺,邪迷不生,少慾知足,能離財色,名兩足尊。”今謂自心歸依覺性,覺則不迷,不墮邪見。若能覺心明淨,則知萬法皆空,有相皆假,無相真,必少慾無求,知足而常安樂。少慾則離色,知足則離財,永息攀緣,故少慾即慧,知足則惜福,積福得福,純印老人言:“十分福用三分,留下七分送給人。”“心正即佛,心邪即魔。”若覺體圓明,邪迷自不能生。理智則不昏,則能安心實相,安心實相者,即福足。怎麼會取世間財色呢?能離財色,無住無著,即慧足。福慧一絲不欠缺,故名兩足尊。正是:“覺迷一心光,法乳任爾嘗,只要根塵離,保汝回故鄉。”
“自心歸依正,念念無邪見,以無邪見故,即無人我、貢高、貪愛、執著,名離慾尊。”此釋歸依自心、法寶,離慾尊之義。若能稱性歸依自心正法眼藏,於念念中直心正念真如,則了無邪見。無邪見則般若心光,照實相無相,即可以無人、無我,無貢高、貪愛、執著之心,名離慾尊。若起心背法,則念念邪見,而具有人我、貢高、貪愛、執著等,不名離慾尊。此從自性而論。若從事相而言,自心當歸依如來正法,才能正見正解,念念、時時、事事與理無違,方無邪見,則可從事契理。歸依法,絕不歸依外道典籍,不但如此,對世俗小說、小品歌詠、喜劇等亦應盡離,擾亂心神故。歸依法即歸依三藏十二部經。只有明佛的根本法,才能分辨正邪。末法時期應以四依法:依法不依人;依義不依語;依智不依識;依了義不依不了義經典,鑒別是非、邪正。純印老人告我等修心之法: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,而進修淨業,方名自心歸依正念,而當成離慾尊也。
“自心歸依淨,一切塵勞愛慾境界,自性皆不染著,名眾中尊。”此釋歸依自性清淨福田僧,則心無垢染,可以降伏塵勞,絕諸慾境,境緣不侵,理智一如,不為一切塵勞、愛慾境風所動。境風,具體即八風: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。自性如如,不為境風所染,故能統領大眾,一切無礙,是為眾中尊。
“若修此行,是自歸依。凡夫不會,從日至夜,受三歸戒,若言歸依佛,佛在何處?若不見佛,憑何所歸,言卻成妄。”此總結歸依自性三寶之義,以戒眾生向外馳求。修持此妙行,即是歸依自性。而凡夫不能領會此旨,則從日至夜,受持三歸依戒。心若見有佛可歸依,而佛在何處?若不見佛,憑什麼而歸依佛?若言能見佛,又無佛可見,豈不成妄語?經云:“若有眾生,不知如來是常住者,當知是人則為生盲。若知如來是常住者,如是之人,雖有肉眼,我說是等,名為天眼。”如來乃常住真心,眾生都有佛性,內歸自性三寶,即歸依自性佛,此真佛常住,此即所歸處。若能稱性修此無相行,方是歸依自性三寶。若不見自性佛,必然外求佛,外覓法,隨妄想漂流,無量劫猶如木偶探海,難見其底。難出三界,未得真歸依地,失去歸依真義,卻成虛妄耳。是故當稱性歸依,勿心外取相。如《金剛經》云:“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。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”
善知識!各自觀察!莫錯用心!經文分明言‘自歸依佛’,不言歸依他佛。自佛不歸,無所依處。今既自悟,各須歸依自心三寶!內調心性,外敬他人,是自歸依也。
善知識!既歸依自三寶竟,各各志心,吾與說‘一體三身自性佛’,令汝等見三身,了然自悟自性。總隨我道:‘於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,於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,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’。”
詞義:
⑴色身:五蘊之身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,有血有肉有呼吸者是。
⑵法身:法性之身,眾生皆具,無體無相,無生無死,無處不在。
⑶報身:亦稱大身,分自受用報身、他受用報身,贊佛偈所言:“白毫宛轉五須彌,紺目澄清四大海。”
⑷化身:亦稱應化身,十法界皆具佛菩薩之化身。即應以何身得度而現何身。所現之身為化身。
譯文:
善知識!你們要善自觀察!不要錯用了心意!經文上分明是說“自歸依佛”,並不說歸依他佛。不歸依自性佛,就沒有所歸依處了。現在既已經自己悟了,各位須要歸依自性三寶!向內要調自己的心性,在外要恭敬尊重他人,這就是“自歸依。”
善知識!既已歸依自性三寶了,各位再專心諦聽!我與你們再說“一體三身自性佛,”使你們都能見到自性三身,明瞭自悟自性。大家都隨著我的話說:“就在自己的肉身中歸依清淨法身佛,就在自己的肉身中歸依圓滿報身佛,就在自己的肉身中歸依千百億化身佛。”
論議:
此文直示眾人當以正確的智慧觀察所歸之處,不在外面的相,也不在外面的出家人,而在自己的清淨心、佛性。純印老人言: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”既然人人都有佛性,本來是佛,本能成佛,所以歸依佛,則應“歸依自佛”而不是“歸依他佛”。往外歸就錯用了心思,方向偏了,怎麼能破迷開悟呢?眾生既然有佛性,為什麼不能證得呢?只因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能證得。有四顛倒:無常認有常,無樂認樂,假我認真我,污穢不淨認淨(色身)。佛門講明心見性,說難並不難,只在“莫妄想”即是。如圓覺經云:“居一切時不起妄念,於諸妄心亦不息滅(有心息妄亦是妄心,去一增二。)住妄想境不加了知(無了知即無計度分別,若加了知則了知亦是妄計,會則會了,擬思即差。)於無了知不辨真實(順自然規律即寂,真實;若起心辨真實,又起妄念。)”故應知妄即離,離妄即覺,若無離處,當下圓覺。此即禪宗小迷小悟,大迷大悟,不迷不悟。離真離妄即菩提,一切現成,何須外求。本有自性真如佛,盡可自歸依了。
此段經文可分三段作解:
“善知識!各自觀察,莫錯用心,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,不言歸依他佛,自佛不歸,無所依處。”過去佛已過去,現在佛已涅槃,未來佛尚未來,你應歸哪個佛?本具之佛不歸,向外馳求,必然隨波逐流,生死不已!怎麼能返本源自性清淨?故曰:“自佛不歸,無所依處。”當歸依自性佛法僧三寶。若顯自性三寶者,應“內調心性,外敬他人。”不可自尊、自大、自傲,修行有成就者,無不是山在下,地在上。世人言:“閻王好見,小鬼難纏。”真覺悟,真歸依自性三寶,內則可調禦心性,稱性起修,全修契性;外則以自敬而敬他人,自己既知有三寶,他人亦爾。常不輕菩薩言:“我不敢輕於汝等,汝等皆當作佛。”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,自他平等,方真名為自心歸依三寶也。這即佛見眾生都是佛,凡夫見佛也如同眾生。純印老人繫觀世音菩薩化現,住世度人百餘年,我卻認為她是不知珍惜財物,不會過日子的愚迷老人。因凡夫業障太重故。佛告阿難言:“若起邪命及貢高法,當知此人是增上慢,破滅佛法,多使眾生起不善心,亂和合僧,顯異惑眾,是惡魔伴。如是惡人,雖復念佛,失甘露味。”法利既失則身無歸,而心亦無依,云何名為自性歸依也?
“善知識!既歸依自三寶竟,各各志心,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,令汝等見三身,了然自悟自性。”此示一體三身自性佛。喻一心三大,圓證三德而顯自性三身。歸依自性佛寶,本覺妙理,則徹見一心體大,證法身理德,顯自性法身;歸依自性法寶,直心正念,即見一心相大,證般若智德,顯自性報身;歸依自性僧寶,清淨無染,起一心用大,證解脫妙用,顯自性應化身。由此可知歸依自性三寶,可復顯自性三身而成佛道。此三身佛,自性本來具足,不假外求。這與幾年前劃道,達一千萬聲佛號,能見三身佛,有本質上的區別。前者是內修內證內見,後者是分別、執著外求、相求、法求,是往清淨心中填垃圾。此處講的三寶亦是自性三寶:知自性本具靈明覺性之體,是自性佛寶;軌持萬法,出生萬法,妙用無窮,是自性法寶;體用不二,空有一如,真俗雙彰,是自性僧寶。心性圓顯,歸依亦是假名,是形式。明此理者,去寺院不方便,可在自家佛堂或面向西方,跪地自己發願歸依佛門,守五戒修十善,老實念佛。否則歸依又受大戒之人,心地不善亦非佛門弟子。佛門重實質而不重形式,只要改變三毒十惡之心,能棄舊圖新,佛菩薩就歡喜,就加持,護法就護持。“佛向性中作,莫向身外求。”一切法不離自性,心生法生,心滅法滅,離性而說是妄說,離自心而求是外道。佛門有言:“有求必應”是指如理如法的求,是大心求,是為眾生求,則感應非常強烈而及時。對此我毫不懷疑。切記非心外有佛可成,性外有法可得。證三身佛亦然,稱“一體三身自性佛。”心體如如,不生不滅,是法身佛;心體靈明覺照無礙,是報身佛;心生萬法,妙用無窮,是應化身佛。一體三身全是自性之佛寶。心外無佛,心外無法,心外無淨心佛可成。為何?純印老人言:“人的貪心無止境,不想法對治怎麼行?”怎麼對治?老人一生所示,想法、說法、做法與世間人相反即是。
“總隨我道:於自色身,歸依清淨法身佛;於自色身,歸依圓滿報身佛;於自色身,歸依千百億化身佛。”此令自悟自性本具三身佛,歸依時應至誠、懇切、專心,身行禮敬,口誦佛號或隨師語。故祖師告言:“總隨我道:於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”,告修行人,於苦惱色身中,知本具清淨法身,於生滅身中,薦取不生滅性,應向性中求,非從心外得。心淨佛現,則為佛來。心垢穢有三毒,佛不現前,則為佛去,實則佛並未去。佛來而非來,去而非去,佛既然無來去,心也不生滅。往生亦然,生者決定生,去者實未去,只不過頻道轉換,螢光屏並未動,如是理解者,可見自性真佛矣。
“於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”者,此示色身從無明煩惱業力而現,報身由智慧生。修行人當斷煩惱,從中薦取忍辱、精進之緣,而生起菩提種性,將煩惱轉菩提,將生死轉涅槃,則須從自色身六根門頭中,提取圓照無礙的智性,即名“歸依圓滿報身佛。”以無礙智為因,在果上證得淨智妙圓之微塵相好身。
“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”:此示業報身,被業力纏縛無法解脫,應薦取解脫化身妙用之真我,業盡情空即解脫,寂照無礙,得大自在,此即是自性中之化身無量,來塵世雖在妄中尚有此妙用。就像純印老人在一九九五年選定時日走,並現十大圓滿:
⑴年齡圓滿。老人往生時是一百零八周歲,而一百零八恰恰是一個十分吉祥,非常圓滿的數字。中國的寺廟從古到今的鐘聲,每次敲響一百零八下。宋代詩人米南宮有詩云:“龜山高聳接雲樓,撞月鐘聲吼鐵牛,一百八聲俱聽徹,夜行猶自不知休。”即形容此。一年中的十二個月、二十四個節氣、七十二候加起來正合一百零八,佛教還有一種說法:這一百零八下鐘聲是圓滿數字,因而佛教的念珠之數亦為一百零八顆。佛教寺廟的古建築多採用一百零八這個數字,遍布西藏的佛塔塔身和佛龕的結構梁木都取一百零八數。北京天壇的漢白玉欄板也是一百零八塊。中國古典名著也喜歡選用一百零八,如:《水滸傳》的梁山好漢是一百零八位;《紅樓夢》的“情榜”人物是一百零八人;撰寫也是一百零八回……
⑵屬相圓滿。老人生於清光緒十三年(一八八七年)豬年,圓寂於一九九五年,也是豬年。豬年生,豬年走;正晌午時生,正晌午時走,圓滿的選擇。
⑶自在往生。老人往生前二十一天不飲不食,談笑風生,毫無病苦,行動自如,毫無貪戀畏懼之情,非常自在。“二十一”在佛家表圓滿法,阿彌陀經云:“極樂世界,七重欄楯,七重羅網,七重行樹……”三個七就是二十一,“二十一”正代表佛教刹土的圓滿數字。
⑷時間圓滿。老人往生的時間是一九九五年三月六日,農曆二月初六,雙六隔月重疊,“六”在世人看來也是吉祥數,表順利之意。
此日正好是二十四節氣中的驚蟄。驚蟄,春雷鳴動,昆蟲皆震起而出,故名驚蟄。什麼含義呢?意喻老人示現的修行之法猶如一聲驚雷,震醒迷惑不覺的末法眾生!那天還恰好是九九的第三天,代表九九歸真,入一真法界也!
農曆二月初八,是純印老人火化的日子。這天正是佛祖釋迦牟尼的出家日,表明老人已經很清楚的告訴我們,要想成佛必須出家。出家者,則應放下塵緣,出六道輪迴之家,出五慾六塵之家。純印老人示現的是在家相,這與末法時期顛倒法有關,說明在家居士好修行。出家分四種類型:心出家,身出家是聖人;心出家,身在家為賢人;心在家,身出家是偽人;心在家,身在家為愚人。我們應該恭聖人,敬賢人,防偽人,度愚人。如果有緣眾生聽聞純印老人一生的行持,以此而修必當生成就,若依舊迷惑不醒悟,不相信老人住世娑婆一百零八周年的悲苦用心,還不按照老人修行方法身體力行,不是愚癡也是狂妄!
⑸無生無死。當老人遺體安放在太平間後,突然坐起來,睜大眼睛下望,提示家人,衣服沒穿好。表無生無死,無去無來,之意,如來也,諸法實相,究竟圓滿。
⑹骨灰現舍利。老人火化後的骨灰比上等大米還要潔白,其中呈現出千餘顆銀白、粉紅、淺綠、油黑、和水晶狀的舍利,而最奇者是其骨灰還不斷的生出新的舍利,以此印證純印老人戒定慧等六波羅蜜熏修功德圓滿。
⑺天隨人意。老人走的三天裏,本來很寒冷的季節,卻突然轉暖,陽光和煦,萬里無雲,站在山坡上穿件小絨衫也不覺得冷。應了老人在十幾年前向三兒媳講的:“我走時天氣要不冷不熱……”第四天天氣驟變,大雪飛揚。天空晴朗無雲,表無為法,含斷煩惱之意。
刨墳的時候,墳墓上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隻圓鼠,這隻小圓鼠長得很奇怪,像小孩玩的皮球那麼大,渾身的毛呈深褐色,毛的頂端是黑色,眼睛、鼻子和嘴好像都長在“皮球”裏頭,沒有尾巴,腿也看不著,牠瞪著閃爍明亮的小眼睛,自始至終看著老人骨灰入土,孫子劉剛撿起石頭幾次逐之,想要趕走牠,但牠始終不離,後被老人外孫制止。此鼠驅之不走,趕之不動,既不怕人又不隱藏,瞪著大眼睛一動不動的註視著眾人。後五臺山的一位老和尚說:“沒尾巴就不是畜生,表老人一生行持的圓滿法!”世間說法入土為安。
⑻蚍蜉馱靈骨。當取回骨灰盒時也不知從哪飛來許多兩公分大小,長著透明翅膀的大螞蟻,把安放骨灰的地面都鋪滿了,一點空隙也不露,就像撒了一層均勻的黑豆那麼平整嚴密。當時天氣晴朗,萬里無雲,但這些螞蟻既不往外飛,也不往外爬。孫子劉剛怕螞蟻噬咬奶奶的骨灰,想要將螞蟻鏟出墓穴,被老人的外孫張景雲制止,無奈只好將老人的骨灰輕輕放在了大螞蟻背上,老人的骨灰沒沾土。
⑼香雲示寂。老人往生後的第八天,遼源彌陀寺,仁慈法師來到梅河口市,指點我們全家為純印老人設立佛堂。走進老人的臥室,只見整個房間被薄紗般的香雲所籠罩,從棚頂的四角還綿綿不斷的湧出似雲似霧的瑞靄,臥室中彌漫著一股奇香,經百餘日方散。老人臥室出香雲的消息,吸引附近幾個縣的出家、在家人前來觀看,各個稱奇。
⑽金星引路。一九九五年四月十日,是為老人燒“五七”的日子,傍晚,全家人去鐵西橋洞花圈店取花。老人的大孫女看到天空中有一個緩緩流動的星星,便驚異的喊出,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從南向北飛來一顆金黃色的流星,走在下面的人都感到頭皮發奓,汗毛直豎……這顆流星有飯碗大小,距地面約三、四十米高,在眾人的頭頂緩緩的向仙鶴來花圈店滑落下去,仿佛是在為眾人引路。
佛菩薩皆能應以何身得度而現何身。
善知識!色身是舍宅,不可言歸。向者三身佛,在自性中,世人總有。為自心迷,不見內性。外覓三身如來,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。汝等聽說!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。此三身佛,從自性生,不從外得。何名“清淨法身佛”?世人性本清淨,萬法從自性生。思量一切惡事,即生惡行;思量一切善事,即生善行。如是諸法在自性中,如天常清,日月常明,為浮雲蓋覆,上明下暗。忽遇風吹雲散,上下俱明,萬象皆現。世人性常浮游,如彼天雲。善知識!智如日,慧如月。智慧常明。於外著境,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,不得明朗。若遇善知識,聞真正法,自除迷妄,內外明徹,於自性中萬法皆現。見性之人亦復如是。此名清淨法身佛。
詞義:
⑴浮游:浮動不定之意。
譯文:
善知識!色身猶如我們的住宅一般,所以不可說歸依色身。向來法身、報身、化身這三身佛,是在自己的心性之中,世上人都有法報化三身,為何不能顯現呢?因為自己的心性被無明所迷,不能見到內在的自性,向外去尋覓三身佛,卻看不見自身中本來就具有的三身佛。你們好好的聽我說!就使你們在自身中見到自性所具有的三身佛,這三身佛,是從自己的自性中所生出來的,並不是從外面尋覓所得到的。什麼叫作“清淨法身佛”呢?世人的心性本來就是清淨無染的,一切萬法由自性隨緣而產生出來。若心中思量一切惡事,就生起惡的行為來;若心中思量一切善事,就生起善的行為來。就如這樣,善惡諸法都在自性中,好像天空本來常清、日月本來常明,只因為被浮雲的遮蓋覆蔽而形成天空中上明下暗的現象。如果忽然遇到一陣風來把浮雲吹散,那麼天空中上下全明,萬象都清楚的現出來了。世人心性著迷,常常浮游不定,就好像那天空的浮雲。善知識!智譬如是日,慧譬如是月,智慧本來是常常明朗的。假如在外滯著塵境,就被自己的妄念浮雲遮蓋了自性,智日慧月便不得明朗了。倘若遇到善知識的開導,聽聞到真理正法,自己除去自心中的迷執妄念,自然就內外光明清澈,在自性中萬法也都一一現出來了。見自性的人就是這樣。這就叫作清淨法身佛。
論議:
古德云:法身佛沒模樣,一顆圓光含萬象。此為離心意識,離妄念之修德法身,它是離妄念所顯之自覺聖智所緣之法相,其度眾生可和光接物、任運暢行。此“法”是現量法、契緣法、不定法,“身”是“無相身”,“佛”是大聖過量人。那麼,在不落比量、不離自性,心物統一,境智一如時,哪個是聞聲悟道、見色明心的自性清淨法身呢?只有真參、真修、明理、懇於實驗者方得。
“善知識!色身是舍宅,不可言歸。向者三身佛,在自性中,世人總有。為自心迷,不見內性,外覓三身如來,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。”色身有生有滅,念念遷變,如客舍旅宅,非自己家鄉,不要認為可作歸寧地。非安法身立命之處,雖居舍宅不忘本鄉,但色身本具一體三身之佛性,修行離他不行,認他為“我”還不行,這叫以假修真,所以不可以言歸止,世出世間,人人皆具三身佛性。為愚迷心所遮而不能見三身佛性,皆向外覓求,不肯返光自照真如之性,孰為可憐!行者只有於生滅中找到不生滅的主人翁,則能超生了死。古德評三身佛語:認識寂照不二之體,是法身佛;照而常寂是報身佛;寂而常照者是化身佛。三身佛人人本有,若能悟得本心,識自本性,則隨處是家,無主客真假之別了。唐,龐蘊居士云:“十方國土皆吾宅,長者大門長日開,有識名人守院外,無心入理見如來。”
“汝等聽說,令汝等於自身中,見自性有三身佛,此三身佛從自性生,不從外得。”此謂汝等應當諦聽此說,直令汝等於自己現身之中,照見自身本心本性,具有法報化三身佛,此全由自心本性中生,不從外境所得,千萬不可向外馳求。真心豎窮橫遍,靈明覺照,湛然清淨,是自性中法身;圓照無礙,是性中之報身;隨緣任用,如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等,是性中之應身佛,這就是隨緣應物,非從外得,稱自性三身佛。
“何名清淨法身佛?世人性本清淨,萬法從自性生。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,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。”此釋世間人其性本自清淨,非澄而清,非洗而淨,非修而後得性。故曰:“世人性本清淨。”但此性有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之妙用。一心現萬法,萬法不離一心。經云:“從無住,本立一切法。”此心性生佛本同,但迷悟分覺愚。善惡一念心而生善惡之行。十法界依正無量盡攝其中。隨淨緣生四聖法界(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、佛),隨染緣而生六凡法界(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人、天、阿修羅)。十法界全在人的一念心中而生。於清淨本然中一念迷妄,生有為相的山河大地,森羅萬象。世界、眾生、業果三種相續,又隨諸色聲逐念流轉,障本淨性。諸佛三覺圓明(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),三惑(見思、塵沙、無明)二死(分段、變易)永盡無餘。可見心生則諸法生,心滅則諸法滅。故思量一切善惡,則起善惡之行。
“如是諸法在自性中,如天常清,日月常明,為浮雲蓋覆,上明下暗。忽遇風吹雲散,上下俱明,萬象皆現。世人性常浮游,如彼天雲。”修行乃修心,心本清淨無垢穢,何用修耳?實乃修後天染污的習性、妄想、分別、執著。眾生淨體雖隨緣而體性不變,猶如天空,本常清淨,日月本常光明。若一時為浮雲遮蓋,雖有常明之體而不現,大地頓呈暗相;若忽遇風吹開,雲影自散,宇宙上下而具明,萬象山河皆顯現無遺。此以天喻性天,地喻心地,日月喻智慧,風喻佛法,雲喻無明、妄想、煩惱。意謂自性天地“如天常清”。靈知心常生智慧,如“日月常明”。若為妄念浮雲蓋覆,雖智慧本體常明,奈因迷而幻有善惡諸法,蓋覆性天,使本有的智慧光明而失輝,若遇正法慈風,吹散妄念浮雲,則性天心地,智日慧月,皆現光明,清淨法身畢現於自心中。奈世人迷自性,被妄念浮沉而流浪生死海中,好似清淨天日,為雲所覆無異。故曰:“世人性常浮游,如彼天雲。”
“善知識!智如日,慧如月,智慧常明。於外著境,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,不得明朗。若遇善知識,聞真正法,自除迷妄,內外明徹,於自性中萬法皆現。見性之人,亦復如是,此名清淨法身佛。”眾生佛性不顯者,皆因外著境緣塵,起心動念即落分別,則被無明煩惱蓋覆自心本性,不得顯發。須外藉善知識作增上緣,但善知識可遇不可求,一個修行人能否成就在遇緣不同。真善知識,不具慧眼很難識別。尤其末法時期,魚目混珠,彼彼皆是,行者不得不知。欲識別真偽並不難,具三法印、實相印者為正法,反之即邪法。三法印: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、涅槃寂靜;一實相印,即實相無相,無不相。也就是因果法、因緣法、自性法。祖師此處講“聞真正法,自除迷妄。”可見早在唐朝時,邪師邪法在世間已濫竽充數了,末法時期可想而知。真者不偽,正者不邪。法者、軌則之義。若能有緣聞真正法,則可頓撥迷雲使性天獨朗,內徹自心,外明諸法,了然見性。故云:“見性之人,亦復如是。此名清淨法身佛。”
善知識!自心歸依自性,是歸依真佛。自歸依者,除卻自性中不善心、嫉妒心、諂曲心、吾我心、誑妄心、輕人心、慢他心、邪見心、貢高心、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。常自見己過,不說他人好惡,是自歸依。常須下心,普行恭敬,即是見性通達,更無滯礙,是自歸依。
譯文:
善知識!由自心歸依自己本有的自性,就是歸依真佛。所謂自歸依,就是自己除去自性中妄想遷流之心、嫉惡妒忌之心、諂媚枉曲之心、吾我分別之心、誑騙狡詐之心、輕人不敬之心、自恃慢他之心、邪惡邊見之心、高傲自誇之心、損人利己之心以及任何時間中所有的不善行為。常常自己反省自己的罪過,不說別人的好壞是非,這就是自歸依。必須常懷謙下之心,普遍對人恭敬,就是見自性通達一切,心中更沒有滯執掛礙,這就叫作自歸依。
論議:
此段經文正顯如何能明心見性,見性成佛?當依自心歸自性,方是歸依真佛,此處的心是八識心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末那、阿賴耶識),自性是真如本性。心妄而性真,心與性,迷則有分別,悟則無分別。經云:佛性是常,心是無常。譬如寒月,水結為冰;乃至暖時,冰釋為水。眾生迷時,結性成心;眾生悟時,釋心成性。可見迷從心迷,悟還自心悟。覺迷一心光,強名為迷悟。若能自心歸依自性,即可返妄歸真,見法性天真佛。此正顯以理契理,未離一真如。如以水投水,以空合空,了無二致。
“善知識!自心歸依自性,是歸依真佛。自歸依者,除卻自性中,不善心、嫉妒心、諂曲心、吾我心、誑妄心、輕人心、慢他心、邪見心、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。常自見己過,不說他人好惡,是自歸依。常須下心,普行恭敬,即是見性通達,更無滯礙,是自歸依。”此直示直心正念真如,不起他念。稱性歸依自性清淨法身佛,人人本具,在佛不增,在凡不減,人人現成,個個皆能,不能者,妄念自私自利不善心總泛起,作不善行,自是他非,自讚毀他而閉障真性。只有除卻不善妄心即嫉賢妒能之心、諂佞歪曲之心、認我為真之心、邪知邪見之心、驕傲貢高之心及在一切時,一切處中,起不善心,不善行,應皆消除無餘。自心常生智慧,觀照自心,念念中自見己過,一日三省己過,不說他人是非長短,不以他人過失懲罰自己的心靈,若能在心性上遠離境緣,為真修行,會修行。久之必然障消慧朗,直見本心,是真歸依自性佛也。日久功深則惑淨理圓,徹悟心佛眾生三無差別。常肯低首下心,普行恭敬。則可見自心本性而無滯礙,是名自歸依清淨法身佛。
何名圓滿報身?譬如一燈能除千年暗,一智能滅萬年愚。莫思向前,已過不可得。常思於後,念念圓明,自見本性。善惡雖殊本性無二,無二之性,名為實性。於實性中,不染善惡,此名“圓滿報身佛”。自性起一念惡,滅萬劫善因。自性起一念善,得恒沙惡盡。直至無上菩提,念念自見,不失本念,名為“報身”。
詞義:
⑴恒沙:譯恒河沙,它是印度的大河流,其沙極細,喻數目之多,無可計數,佛說法常以此作譬喻。
譯文:
什麼叫圓滿報身佛?譬如一盞明燈能破千年的黑暗,一智之起能滅萬年的愚迷。不要想以前的事,已經過去的事是不可得的;要常想在後的行為,以後念念圓明,自然見到自己的本性。善與惡雖然不同,但其本性卻沒有兩樣,這無二之性,就叫作實性。在實性中,善惡都不染,這就叫作“圓滿報身佛。”自性若起一念之惡,便可消滅萬劫所修的善因;自性若起一念之善,便可滅盡多如恒沙的惡業。從初發心一直到成就無上菩提,念念之間自己能見本性,且不再失此見性的本念,就叫作“報身”。
論議:
報身佛依法身佛而成,因行功德而顯佛之實智,法身無相,報身有體。分自受用報身為自受內證法樂之身。對四十一位法身大士應現之報身名他受用報身,與應化身同體異名。法身名毘盧舍那(遍一切處之義)。報身名盧舍那(淨滿義)。應化身名釋迦文(度沃燋),又稱釋迦牟尼(能仁寂默,具智德、悲德二德圓滿義)。三身即一身,不可分開,均遍一切處。報身佛是大圓鏡智所變化也。報身佛住實報土。祖師在此喻報身佛如“一燈能除千年暗,”以喻無始無明,愚昧本心,若一朝頓悟,愚惑全消。經云:“狂心頓歇,歇即菩提。”“一智能滅萬年愚。”若明佛知見,開悟本心,怎麼會有塵境能障礙呢?
“莫思向前,已過不可得,常思於後”者,勿再思前事,前事已過去,思之無益。當思於後,如何修習。已往過非雖不能補救,若能修淨心,見本性,則念念妄想迷雲頓消,智日漸漸開朗圓明,則可見自性天真佛也。故曰:“念念圓明,自見本性。”故曰:“善惡雖殊,本性無二。實無有異。無二之性,即一真法界真實理體。故無二之性,名為實性。”真實之性清淨本然,無是無非,怎麼會有善法、惡法之分別呢?故曰:“於實性中不染善惡。”沒有善惡之分別,則清淨本體智光顯露無遺。於實性中不染善惡,如鏡中像,無體可得,鏡體不留痕。故曰:“此名圓滿報身佛。”初地以上菩薩方可見,亦名大身佛。其身有多大?幾個地球聚在一起亦無他大。如贊佛偈所言:“白毫宛轉五須彌,紺目澄清四大海。”
“自性起一念惡,滅萬劫善因,自性起一念善,得恒沙惡盡,直至無上菩提,念念自見,不失本念,名為報身。”此解釋一念善惡之報。若能一念純潔清淨無染,名清淨報身。若自心起一念惡,以惡重故,能滅萬劫善因。其惡表現是:譭謗大乘如來心法、偷僧伽物、五逆【殺父、害母、破和合僧團,害阿羅漢(講正法人)、放佛血(以嗔恨心砸佛像)】、十惡(身口意之惡)、撥無因果、尊崇邪見(不辨真偽,傳播邪師之法,斷人慧命。)未證謂證,欺騙眾生,大妄語成等重罪惡念,不但毀萬劫善根,必墮無間地獄。正如古德云:“若得不招無間業,莫謗如來正法輪。”梅河口市有一位公認的“大善知識”,她能倒背“無量壽經”,見到純印老人書後說:“這是犟牛他媽,農村老太太。”就將“純印”書撕扯扔掉,事隔半年後,得愚癡報,臨走時要酒要肉,不會念佛了,果報非常淒慘。故曰:“自性起一念惡,滅萬劫善因。”若能稱性起一念善,其善力之大,可將塵沙惡根,盡滅無餘,可承此善根之力,直至無上菩提。故一念相應,頓入如來寶所,同佛知見,惑盡理圓,直成佛道。《法華經》云:“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。”由是徹知自性起一念善惡,得失之甚如此。若明此理者,當直心正念真如,不取不捨,無住無著,了善惡之心,以念佛成佛心,證真如實性,證無上菩提。在聲聲佛號中,不失本心,照見五蘊身非真。以無上智融於妙理,稱妙理而起妙智,得名為報身。故曰:“念念自見,不失本念,名為報身。”
何名“千百億化身”?若不思萬法,性本如空。一念思量,名為“變化”。思量惡事,化為地獄。思量善事,化為天堂。毒害,化為龍蛇。慈悲,化為菩薩。智慧,化為上界。愚癡,化為下方。自性變化甚多,迷人不能省覺。念念起惡,常行惡道。回一念善,智慧即生。此名“自性化身佛。”
詞義:
⑴上界:指慾界天、色界天、無色界天。慾界六層天,色界十八層天,無色界四層天,計二十八層天。
⑵下方:指三途。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三惡道。
譯文:
什麼叫“千百億化身”呢?如果不攀緣、思量萬法,心性本來就如虛空;若對萬法有了一念的思量,就叫作“變化”。思量惡事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地獄的境界;思量善事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天堂的境界;生起毒害之念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龍蛇的境界;生起慈悲之念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菩薩的境界;自性流露智慧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上界諸天的境界;自性迷執愚癡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下方三途的境界。自性的變化非常多,愚迷的人不能自省自覺,所以念念生起惡念,常行於惡道。如果能回轉一念之善,般若智慧就在這時生起。這就叫作“自性化身佛。”
論議:
楞伽經云:“大慧,化佛者,說施(弘法)、戒、忍、精進、禪定及心智慧,離陰(五陰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、界(六根、六塵、六識十八界)入(十二入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。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境為色法。意根、法境為心法,眾生入此迷此計十二入,亦名十二處,假而非真也)、解脫識相分別(聲聞、緣覺二乘法:苦集滅道四諦,十二因緣:無明、行、識、名色、六入、觸、受、愛、取、有、生、老死。),觀察建立(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——菩薩自行化他法)。超外道見、無色見(離斷常二見)。”以上即佛菩薩應化在世間的言行。皆隱身住世,“純印”二字尚隱匿一百多年,直到老人走前十來天方告知,可謂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。當今魔盛法微時“真人”紛紛露面,非魔即騙子,世人切勿上當受騙,反造罪業。
“何名千百億化身?若不思萬法,性本如空,一念思量,名為變化。”此釋自性化身佛,“何名千百億化身?”愚迷眾生與佛菩薩來世間度眾生,均有千百億化身。迷時法身隨業流轉六道,天上飛的、地上跑的、水裏游的、體形大的、體形小的、看得見、看不見的、有生滅者、均為眾生,即眾緣和合而生的。悟者出障圓明,稱體起用,悟本法身,名諸佛。眾生本具佛性,為何未得成就而流轉生死呢?煩惱障、所知障迷心取法,於法生心,便沉淪六道,轉世化身而無窮,純印老人言:“換衣裳!換了一件又一件,一件比一件髒,一件比一件破。”眾生既然有佛性,若能發菩提心,求無上道,運正智心光,照了萬法惟心實相,實相無相,則不以妄取法,了知諸法本性空寂,無是無非,無形無相,了不可得,以如如智光照如如心體,稱體起用,湛然周遍十方塵界,普現身形,則妙用無邊,大自在矣。
眾生若能於萬法無思量分別,心性寂然,猶如虛空。無變化亦無相,無相而覆萬象。其本源自性清淨,離過絕非,不染纖塵。若一念落於思量分別,故隨念幻成十法界,循業受報。故曰:“若不思萬法,性本如空。”
“思量惡事,化為地獄。思量善事,化為天堂。毒害化為龍蛇,慈悲化為菩薩,智慧化為上界,愚癡化為下方。”正明三界惟心,萬法惟識,若離識離心,則無十法界聖凡可得。內而根身,外而器界,大而虛空,小而微塵,皆因心成體。思惡為地獄苦報,思善守五戒十善,生人天之福。思量仇毒陷害他人之念,化龍蛇這惡形。若思量慈悲眾生,則化大心菩薩,若修智慧法門,則化三乘上界聖人。若不信因果,不信天地鬼神,不信六道輪迴,不信心是主宰萬物的,就得愚癡報入三惡道(地獄、餓鬼、畜生)。可見十界苦樂,全由一念思量分別而幻成。如經云:“汝欲識知,俱生無明,使汝流轉,生死結根,唯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汝復欲知,無上菩提,令汝速證,安樂解脫,寂靜妙常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”
“自性變化甚多,迷人不能省覺,念念起惡,常行惡道。回一念善,智慧即生,此名自性化身佛。”眾生性與佛性,本無差別。凡聖因果,皆由一念迷悟而成,念念思量善惡變化而出之。迷時隨妄為妄用,妄用無不顛倒,隨心變化不停,隨業現種種形體。故“自性變化甚多。”迷者不能自覺,於念念中起自私自利、損人利己而起諸惡念,則感召三途惡果。故“常行惡道”。悟者能回光,一念向善,智慧即從自心生,還照自性,即成佛道,稱體起用,隨緣赴感度眾生。生佛迷悟,關鍵在一念中,可不能不知,不能不慎,不能不修,不能不明此理。是“名自性化身佛。”
善知識!法身本具,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,從報身思量即是化身佛。自悟自修自性功德,是真歸依。皮肉是色身,色身是舍宅,不言歸依也。但悟自性三身,即識自性佛。吾有一“無相”頌,若能誦持,言下令汝積劫迷罪一時消滅。
譯文:
善知識!法身本來就具足在自性中,念念自見自性就是報身佛,從報身上思量發智運用就是化身佛。自己覺悟自己修行這自性功德,就是真歸依。皮肉就是色身,色身譬如是自己的住宅,不可說是歸依。只要能了悟自性中本具三身,就是認識了自性佛。我有一個“無相頌”,如果能讀誦受持,就能夠在言下立即使你們累積多劫的迷罪頓時一同消滅。
論議:
法身佛無言無相,無處不在,從自性而說:報身佛亦稱大身佛,初地以上菩薩可見、可聽法,以智慧而稱;化身佛有形有相與眾生合光同塵,住世而醒世,行一而意別。化佛就在我們身邊,奈我等業重障深而不識。純印老人是觀世音菩薩住世,我在她身邊生活六十五年而不識,反認為她是沒心沒肺、沒感情的人,什麼事從不掛在心上,對親人的死活不理不睬,逆境不憂,順境不喜,心寬得很。她的口頭禪:“天老爺餓不死瞎麻雀!該死活不了,該活死不了!”化身佛以行為言。一體三身自性佛者,人人自身心中本是具足。只要信得及,把得住,心口一如,心無妄念,就是自性一體三身佛,切不可向外求。
“善知識!法身本具。念念自性自見,即是報身佛。從報身思量,即是化身佛。自悟自修,自性功德,是真歸依。皮肉是色身,色身是舍宅,不言歸依也。但悟自性三身,即識自性佛。”此示三身乃是一心所現,一心具三身,圓融無礙。法身清淨本然,謂法性生身、功德法身、變化法身、實相法身、虛空法身,總言之一法身也。自性本來具足,生佛無二,法爾天然之身,名“法身”。若念念從自性體中,常生智慧,還自照見本性,照見諸法者,即妙慧常照,開佛實智,即名“自性報身”。從報身智照,若起思量,則隨境現,思盡還源,稱體起用,隨緣赴感,理智不二之妙體,為度眾生現種種的身,即是化身佛,亦稱應身佛。世人若能自悟一心原具三身,三身原是當人一念,稱自性而起修,還契自性本具微妙功德,是名真歸依自性三寶。當今歸依者眾,明理則少,實修實證者猶如鳳毛麟角。全是“小紅本(歸依證)到手,就可在佛門裏走,皮囊骨肉為真實,誰給歸依跟誰走。”失去了歸依的真實義。祖師此處言:“皮肉是色身,色身是舍宅,不言歸依也。”歸依是從迷愚中回頭,非是為四大幻軀、膿血皮肉而使其歸依,它是舍宅,歸無常的舍宅有何用?故不可言為歸依處,因一切塵沙萬行,全是自心中幻出,何曾在心外得一法,行一行。若言心外有法者,就是魔王外道說。
“吾有一無相頌,若能誦持,言下令汝積劫迷罪,一時消滅。”無相者,依理指歸,依理起行,行而契理。“言下令汝積劫迷罪,一時消滅。”修行人若能頓悟如來心法,一切乘悟並銷矣。“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,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”無相實相,妙心耳。
頌曰:“迷人修福不修道,只言修福便是道。布施供養福無邊,心中三惡元來造。擬將修福欲滅罪,後世得福罪還在。但向心中除罪緣,各自性中真懺悔。忽悟大乘真懺悔,除邪行正即無罪。學道常於自性觀,即與諸佛同一類。吾祖惟傳此頓法,普願見性同一體。若欲當來覓法身,離諸法相心中洗。努力自見莫悠悠!後念忽絕一世休!若悟大乘得見性,虔恭合掌自心求。”
師言:“善知識!總須誦取,依此修行!言下見性,雖去吾千里,如常在吾邊。於此言下不悟,即對面千里,何勤遠來?珍重好去!”一眾聞法,靡不開悟,歡喜奉行。
詞義:
⑴三惡:貪嗔癡三毒,亦作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講。
⑵悠悠:從容自在,如悠悠自得;長久遙遠如悠悠歲月;眾多紛雜如悠悠萬事。此處為空過歲月,應該珍惜歲月。
⑶靡:(音:米)沒有之意。
譯文:
頌說:“迷人只知修福不知修道,所以說修福就是修道。布施供養可以得無邊福,心中三惡卻仍如原來所造之惡業。所修之福滅除業罪,來生雖得福而罪仍然在。唯有向自心根除罪業緣,各於自性中自行真懺悔。倘能頓悟大乘真懺悔法,除邪迷,行正道即就無罪。學道能夠常從自性觀照,就與十方諸佛等同一類。我祖師只傳這頓教法門,普願聞者見性與佛同體。倘若在後來覓得法身,須離諸法相而心如淨洗。努力修持見本性,不要空蹉跎!人的生命就在呼吸之間。忽斷絕此生已終止!若悟大乘理得見自本性,虔敬且合掌至誠的向自心求。”
六祖說:“善知識!大家都須讀誦此頌,依照修行!能在言下立即見性,雖離我有千里之遙,也如同常隨在我的身邊一樣。要在這言下不能即悟,就是對面也如同遠隔千里,何必勤勞遠來求法呢?你們都各自珍重好好地回去吧!”大眾聽了六祖這樣說法後,沒有不開悟的,都歡喜信受奉行。
論議:
迷心失智之人,見事不見理,見相不見性,只見眼前,不見長遠。只知修福、祈福好得享受,而不知修心、修道業,以為修福便是得道之因。雖然布施,到寺院供養三寶,其福很大,但無般若妙智,難分正邪,好心反造惡業。況且修福得人天之福,福享盡還沉輪六道。表面作善,三毒心未從根上除掉,機緣至,惡心照樣泛起,依然惑起而造業,淪溺無休止。
“迷人修福不修道,只言修福便是道。布施供養福無邊,心中三惡元來造。”住相修福,福狹小,是人天有漏之福田,福盡禍生,沉淪仍舊。若修福不住福相,布施完了就忘了,就是淨心功德,是修道業、修慧。慧在福中生,福慧齊修,道在其中。否則雖然布施、供養、修廟、度僧,而心中貪嗔癡三毒根未除盡,必仍然造業。表面雖然看似修福,實則造三毒業。若住相布施,為捨一得萬報是貪福,福未至,則生嗔恨心,事理不明就是愚癡,猶如盛敵敵畏的瓶子用來盛蜜糖,蜜糖亦變毒藥,福唐捐矣!所以明理修者,應修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修五分法身香,才能將心中三毒拔出。三惑之惡能淨盡,福慧雙證。此頌隱含修自證五分法身香。
“擬將修福欲滅罪,後世得福罪還在,但向心中除罪緣,各自性中真懺悔。”此句是重頌無相懺悔,世人聰明者認為多作善事來抵銷往昔罪業。而愚迷者不信有後事,不信因果,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不管明日米糧缺。”他們連贖罪的一絲念頭也沒有。更為可憐可悲而欲以福替罪者,不知善惡罪福因果各殊,善因招福,惡因感罪,絲毫不爽。修福雖得人天果報,縱然得生二十八天之頂非非想天,壽八萬四千大劫,當福盡罪還來,墮入諸惡趣。欲消除罪咎,只有向自己心中真心懺悔,既或造五逆十惡者,臨終真心懺悔,一心念佛,亦可帶業往生,生凡聖土,下下品生。但也是圓證三不退,與法身大士沒兩樣,平等法界故。古人云:“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,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”福無實性,是有漏之因,若能以般若智觀照,修福不著福德相,就是功德,罪不期而自滅。是故萬行皆由般若智慧而成立,六度前五度是修福(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),般若是修慧,故五度如盲,般若如眼。故古人云:“若布施無般若,唯得一世榮,後受無殃債。”我進入佛門,接觸人較廣,也比較雜,有從邪教而入正者;有大富大貴之人心常憂戚者;有兒女很孝順而自己惡疾纏綿者;有很富有而被不孝兒孫破家蕩產者……豈有真正受用?如梁武帝布施之廣,修四百八十座廟,度幾十萬人出家,因未離布施相,不識自性功德,被達摩祖師斥責為毫無功德!武帝不悅,不護他的法,無奈達摩祖師到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,方遇二祖慧可斷臂請法。若能當下觀福德即非福德,是名福德修哇!作福不留影像,就是無漏的功德,功德與自性相應,可當下解脫。修淨土念佛是功德:“佛號是萬德之本,全德立名,以名招德,名外無德。”只要隨緣作善,老實念佛,依純印老人法語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(戒),遠離名利(定),一心念佛(慧)”而修,無不成就者。
“忽悟大乘真懺悔,除邪行正即無罪,學道常於自性觀,即與諸佛同一類。”第一句忽悟者很不易,一是善根突然發現,真如內熏而覺悟者;二是遇善知識開示,忽悟大乘實相妙理。實相無相無不相,開啟自性悟門;三是特殊因緣而入道。晚學六十五歲時,純印老人走後第五夜將我度入佛門,在純印老人加持下,雖未入佛門,不會念佛,卻依照老人告誡:“入不思惟境界講法為真法。”講法一年多,方歸依佛門。悟後一切煩惱不離自離。正如老人言:“世間本來無煩惱,煩惱全是自己找的,凡事不走心,就沒有煩惱。”復清淨本源。塵垢不離自離,煩惱不斷自斷。故知但了真心,無惑可斷,雖然有餘習,可用一乘實相,佛知見治之。念佛人以佛號伏之。若能如此而修,何罪不消?以此發心修行,何行不成?第二句“除邪行正即無罪。”雖悟大乘名真懺悔,不再造新殃。則應消除見思煩惱及種種邪執謬解,實踐如來心印、純印中道之法,若能弘揚此心法,可滅罪消業。否則執理棄事,悄悄懺悔,罪垢難消。因邪見不除,而欲消業明心者,無有是處。猶如煮沙求飯,緣木求魚,無有是處。見處不亡,立知立見,皆成外道。“見在即凡,情亡即佛。”“知見立知,即無明本,知見無見,斯即涅槃。”凡修行、學佛人,應明瞭,凡有所知所見,所想所求,攀佛攀法之心,皆是顛倒,離此淨心顯,就是佛。猶如萬年暗室,以一燈照破,暗相頓滅,足證一念回光,便同本得。“忽悟大乘真懺悔,”是從聞入解。“除邪行正即無罪”是行,是作。“學道常於自性觀,即與諸佛同一類。”是理事圓融,從行契理,與佛等齊。
“吾祖惟傳此頓法,普願見性同一體。”此頌無相三歸依。吾祖者,遠指本師釋迦佛,近五祖弘忍大師,如是西天東土歷代所傳,惟傳此圓頓大教教授諸眾生。精要即心印、純印,他是諸佛之母,天機口訣。《法華經》云:“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,出現於世,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,使得清淨,故出現於世。”淨土念佛是八萬四千法門之外的特別法門,是佛以慈悲心為末法眾生業重障深、慧淺、疑心大而傳下的法門。主要依佛願力而帶業往生,是頓中之頓、捷中之捷,萬人修萬人去,十念必生。禪宗祖師代代相承法則,以心傳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古佛、今佛、未來佛無不傳此本體,師師密付本心,但禪法乃上上根性人所修,非一般人而能修此法門者。故云:“吾祖惟傳此頓法。”普願一切眾生,見自本性,內修、內悟、內證菩提,才可證同佛一體三寶。故曰:“普願見性同一體。”如何修?去掉妄想分別執著,“佛知佛見就現前”了。
“若欲當來覓法身,離諸法相心中洗。”欲證法身妙理,萬萬不可向外求,求外相,攀緣、攀法都不得。去掉執著此身是我,可出三界證小果阿羅漢,去掉分別,不執法為實有,去一品無明,證一分法身,無明分分破,法身分分證,此即法身大士,菩薩也!心若清淨平等,即回本源,就是佛。佛與眾生本無差別,差別在迷悟,正如純印老人言:“佛就是心,心就是佛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!”這即告知眾生法身本具,自體真如,三身唯是一心,一心圓具三身。從法身起報身,自心之體用,起智慧心光,分自受用,證法樂身,他受用為法身大士可見,又稱大身佛。從報身起化身,由智慧照諸法而起度眾生大用之千百億化身,眾生中佛菩薩太多,太多,奈眾生業重障深而不識。不可向外馳求,向像求取,向外尋覓,但能離諸法之妄緣,心中淨除諸惡,就可證本法身如如佛。故“離諸法相心中洗。”從自心中洗淨塵勞,即見自心真佛。
“努力自見莫悠悠,後念忽絕一世休,若悟大乘得見性,虔恭合掌自心求。”此四句頌,勉勵大眾精進修行,以人命就在呼吸之間,人身難得、佛法難聞、正法難遇、中國難生(即中道國土難生),我們有緣全具足了,只要急不容緩,上末班車、末班船,才是真有智慧。不可悠悠空過此生,空消歲月,勿像世人在酒桌、麻桌上度光陰。人的壽命就在呼吸之間,一息不來,便成隔世。須當一息尚存之際,精勤勇進,老實念佛,一心念佛,又能悟徹“純印”二字妙理,知其所言所行(純印書),即可見性,從解起行,不廢事修,故云:“虔恭合掌自心求。”
“師言:善知識!總須誦取,依此修行,言下見性,雖去吾千里,如常在吾邊。於此言下不悟,即對面千里,何勤遠來,珍重好去。一眾聞法,靡不開悟,歡喜奉行。”師言善知識!如上所說,取以自修。則於言句之下,便可見自本性。雖距我千里之遠,亦如在我身邊無異。如須菩提,佛從忉利天歸來時,他在岩中宴坐,為第一人迎接佛的法身者。還有一位持戒比丘,在沙漠裏見水中有小蟲而不飲其水,結果渴死,亦先得見佛,生二層天。可見覺者常在身旁,若不修行,不依教而行,亦如對面千里。故若真修者,不須遠來見覺者。當珍重法身妙體,保養聖胎,從聞思修入三摩地。在行住坐臥中,運用萬行,行行無住,於一切時,一切處,直心正念真如,與實相之理相應。祖師一再告誡、叮嚀,慈悲之至。佛法皆以見性明心為指歸,令聞法者,皆得如來一切種智。婆心之切,無以加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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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上報四重恩 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 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 同生極樂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