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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慧品第四

作者:犟牛居士

定慧品第四
此品是六祖為大眾開示定與慧體用不二的法義,故稱“定慧”為品題。
師示眾云:“善知識!我此法門,以定慧為本。大眾勿迷,言定慧別。定慧一體,不是二。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。即慧之時定在慧,即定之時慧在定。若識此義,即是定慧等學。諸學道人!莫言先定發慧、先慧發定各別。作此見者,法有二相。口說善語,心中不善。空有定慧,定慧不等。若心口俱善,內外一如,定慧即等。自悟修行,不在於諍。若諍先後,即同迷人。不斷勝負,卻增‘我法’,不離四相。
善知識!定慧猶如何等?猶如燈光。有燈即光,無燈即暗,燈是光之體,光是燈之用。名雖有二,體本同一。此定慧法,亦復如是。”
詞義:
⑴四相:物有“生住異滅”四相。還有我人等四相,從識境四相上分:㈠我相,在色受想行識五蘊法中,計實有我及我所有;㈡人相,謂眾生於五陰法中,妄計我是人,我生人道,異於餘道;㈢眾生相,謂眾生於五陰法中,妄計色受想行識眾共而生此身,是名眾生相;㈣壽者相:一期壽命的起止,有分限。
譯文:
六祖對大眾開示說:“善知識!我的這個法門,是以定慧為根本。大家不要著迷說,定慧有分別!定慧是一體的,而不是分開的兩個,定是慧的體,慧是定的用。在發慧的時候定就在慧中,在入定時慧也在定中。若認識這個意義,就是定慧均等修持。學道的人,不要說先定後發慧或先慧後發定的分別話!作這樣見解的話,那就法有二相了。嘴說好話,心中卻無善念,空有定慧的名稱,定慧卻不平衡均等。如果心口相應俱善,內外一體如如,定慧就平衡均等了。此法貴在自悟自修,不在口頭諍執。若諍執定慧孰先孰後,就同癡迷的人一樣。若不斷除勝負是非之心,就增長人我二執之見。不能遠離識境與智境的‘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’四相。
善知識!定慧好比什麼呢?好比燈光,有了燈就光明,沒有燈就黑暗;燈是光的體,光是燈的用。名稱雖有兩樣,體性本是同一。這定慧法,也是這樣的。”
論議:
此經初品即序行由,得法之本事。次明般若,體宗用圓彰。三品已決疑淨慮。今品正示定慧為本,以為入法之門。心若能於一切法相,不執著,正直心就是定。萬法皆空,了不可得就是慧。其基礎發源於戒:“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,心地無亂自性定。”戒定慧三無漏學,缺一不可。缺戒不能生定,缺定無由發慧,缺慧如何返照自心,而達本源,故缺一不可。若圓彰戒定慧,則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稱性而起真如智用,以智才能分別諸法相,洞達諸法性,法相有分別,法性無分別,分別一切法,不作分別想,就是妙智慧。
“師示眾云:善知識!我此法門,以定慧為本。”六祖講的法門,為頓教,故曰:我此心地法門,是以定慧為本,定者,靜也。慧者,明也。明以觀之,靜以安之。安其心,可以體心,觀其道,可以說道、行道、證道,故“以定慧為本。”
“大眾勿迷,言定慧別,定慧一體不是二。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。即慧之時,定在慧。即定之時,慧在定。若識此義,即是定慧等學。”此文應明瞭,體用不二,定慧一體,定是慧之體,體自空寂,清淨不染。慧是定之智用。心光朗現為照。寂照不二,體用如如,有體必有相,有相必有用,體相用、戒定慧三者缺一不可。對外境、外緣以慧觀照之時,內心然不亂,是定在慧中。當寂定之時,心光湛然明瞭,是智慧已在寂定之中了。定慧一體,不可分離,即體即用,體用不二,定慧平等,不可偏廢。慧如目,定如足,目足交相運用,才能達到目的地。修此三學可直趨覺路。《涅槃經》云:“定多慧少,不離無明;定少慧多,增長邪見,定慧等故,即名解脫。”定慧古人譬喻如車的兩輪、鳥的兩翅。
“諸學道人,莫言先定發慧,先慧發定各別,作此見者,法有二相。”此語誡世人,勿將定慧分別來修。此成二法,定慧本一,有定無慧,成枯定如木石無異,而是凡夫外道禪,怎能解脫?若有慧無定,則成狂慧,生邪知謬解,自誤誤人,貽禍無窮。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寂是定,照是慧,二者互資,密不可分。猶如燈與光相似,無燈亦無光,無光燈亦不存燈以光顯,光以燈明。若以定持慧,慧心不亂,以慧持定,定則不枯,而有生命力,如燈置之於密室,密室則明。有禪定則智慧生,禪定者外不著相,內不動心,故清淨,禪定清淨,故智慧亦淨,燈淨,光亦淨,得定自然智慧生,二者不相離。
“口說善語,心中不善,空有定慧,定慧不等。若心口俱善,內外一如,定慧即等。”此是講定慧分離之謬。若有人,口雖能說善巧語言,心懷不善之意,口蜜腹劍,非修行,無智亦無慧。又口雖善說,但心中無主見,屬牆頭草,兩邊倒,是慧少而無定,心無主宰故。又口不善說,心雖善持,有主見,是有定無慧。念佛人若能念念無間,死守一句佛號,善行隨作隨空,心清淨而專一,則為定慧等持。若心善、口善,通達諸法實相,心能湛寂於內,是定持。口能妙解於外,即慧朗。所謂定慧等持必須內外一如,定慧平等不可偏傾。寂照不二,定慧一體。內心無愧是定,外行無損是慧。內無愧,事事皆能觀察,明辨是非,為定而慧。外行無損,人少看心,人多看口,言談皆慎,攝身口意三業無犯,是即慧而定。即定慧等持。“定慧即等”者,內心善思惟,外口善辯才,與實相相應,方為“定慧即等”。《法華經》云:“知其所得法,定慧力莊嚴。”
“自悟修行,不在於諍,若諍先後,即同迷人。不斷勝負,卻增‘我法’,不離四相。”若自悟修行的人,未遇善知識開示,不能稱性起修,而諍論先修慧或先修定。不知即慧之時定在慧,即定之時慧在定。諍先後的想法與迷愚之人沒有兩樣,未見本性,不知定慧一體,寂照同時之妙行,諍論是好勝欺負之心,人我知見未亡(音:無,義通無),反增我法二執,不能遠離人、我、眾生、壽者四相。四相未離,怎麼能見實相之道?諍論好勝之人必然四相具足。認為自是他非,即我相未離。他人非,即人相未離。以種種法為藉口諍論,即眾生相未離。諍論的時間場所就是壽者相未離。四相未離即增我執。若論定慧的先後,就是法執。實則在諍論中,內心已失定,外口不檢已失慧,定慧已失,怎可謂修行?六祖云:自悟修行,不在於諍,乃至云:不離四相。
“善知識!定慧猶如何等?猶如燈光,有燈即光,無燈即暗,燈是光之體,光是燈之用,名雖有二,體本同一,此定慧法,亦復如是。”此因法義難明,故以燈譬喻。燈與光喻定與慧,有燈即明,無燈即暗,燈是定,慧是光,“即定之時慧在定,即慧之時定在慧。”二者缺一皆失去實義。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,名雖不同,體本是一。猶如燈與光,非一非二,定與慧亦然,定慧若分別,變成二法,二法是分別法,不是佛法。燈喻定是寂,光喻慧是照,故非一,亦非二。名二體一,若計一計二就是愚迷的凡夫。三無漏學是頓教法門之本。故純印老人教言就是此三學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。”佛佛道同,六祖開口便言:“我此法門,以定慧為本。”
師示眾云:“善知識!一行三昧者,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。淨名經云:‘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。’莫心行諂曲,口但說直,口說一行三昧,不行直心。但行直心,於一切法勿有執著。迷人著法相,執一行三昧,直言‘常坐不動,妄不起心,即是一行三昧。’作此解者,即同無情,卻是障道因緣。
善知識!道須通流,何以卻滯?心不住法,道即通流。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。若言常坐不動是,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,卻被維摩詰訶。善知識!又有人教坐,看心觀淨,不動不起,從此置功。迷人不會,便執成顛,如此者眾。如是相教,故知大錯。”
詞義:
⑴諂曲:奉承他人,討好他人,換取己利為諂。心術不正、不直為曲。堆媚哈腰視權貴稱諂曲。
⑵舍利弗:以母名鶖子。舍利子,生於印度摩竭陀國。八歲走上論壇寶座,語驚四座,折服了所有的人。是釋迦十大弟子中之一,為智慧第一。
⑶宴坐:靜坐、坐禪之意。
⑷維摩詰:佛住世時,示現的一位在家菩薩居士。曾方便示病,為諸尊者、菩薩說大乘法。
⑸訶:同呵,大聲申斥意。
⑹顛:精神不正常,瘋狂意。
譯文:
六祖對大眾開示說:“善知識!所謂一行三昧,就是能在一切處無論行住坐臥,都能修行一直心。淨名經說:‘直心就是道場,直心就是淨土。’不要心行諂媚邪曲而光是口說正直。不要口說一行三昧,而不行直心。只要行直心而不於一切法有所執著。愚迷的人,執著法相,執著一行三昧,開口就說:‘常常靜坐不動,妄想不起於心,這就是一行三昧。’有這種見解的人,就如同沒有情識的木石一樣,它是障礙修道的因緣。
善知識!道是要流通無滯的。為何要反行滯塞呢?心不滯住法相,道就能通流。心若滯住法相,那就是自己纏縛自己。如果說‘常坐不動’是不錯的話,只像舍利弗的靜坐林中,卻反遭維摩詰的呵斥。善知識!還有許多人,教人宴坐,看心看淨,不動不起,從這樣相上來辨功夫。愚迷人不知,便因執著不捨而病成癡顛,像這樣的人很多很多。像這樣地相教,所以知道那是最大的錯誤。”
論議:
“師示眾云:善知識!一行三昧者,於一切處行住坐臥,常行一直心是也。淨名經云:‘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’。”此節經文在上節定慧不二,體用如如,以為行本,在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的前提下,今進一步開示微妙禪定行法。一行三昧者,譯正定,淨慮,心住於一處而不動。絕諸邪念,使心不散亂。直心正念真如而無餘念,名一心三昧。念佛是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是真念、會念,能念之心、所念之佛雙亡,即心境雙絕。即定而慧,即慧而定,定慧不二,名一行三昧。行此三昧,當精進不休,於一切時,一切處,語默動靜,了無間歇,常常觀照自心,直心正念真如,即處即定。淨土以佛號攝心,念念不斷,定慧就在其中。有云:“行亦禪,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。”此頓教法,以直心正念為本,故以維摩詰經作證明,淨名云:“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。”維摩詰居士,久已成佛,助釋迦揚化,現居士身。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者,此即心直口直。心直正念無曲,無邪妄念。說法不離自性,說事句句無妄言,是為心直言直,與道則相應。心淨佛土自淨。可見無論修何法,皆以直心淨心為宗。道場者,是成道之處、辦道之所,非直心人,無道可成。亦可理解剛毅不阿,堅定信念,任何風險不退道心。眾生煩惱如塵沙,若無直心、信心、願心,怎出煩惱叢中呢?直心是淨土者,因心無諂曲,邪思、邪念、邪見、心究竟清淨,無染污,故為淨土。此處顯正行。
“莫心行諂曲,口但說直,口說一行三昧,不行直心。但行直心,於一切法,勿有執著。”此誡行人切莫心口相違,自欺欺人。修一行三昧,必須心直、行直、念直,方為修此妙行。若心存諂媚,堆媚哈腰視權貴,行為邪曲,口唱高調,以自己直言掩蓋內心的虛偽與奸詐,實則是先自欺於心,仰天吐口水,先濕自身。光口說修三昧,卻不肯修淨心、正念真如,向外馳求,隨緣執相,心口相違,怎麼能使心清淨,怎麼能隨緣而不攀?心口相違的行人,猶如糞蛋貼金箔,敗絮在其中,言行不契,世法尚不成,怎為修行學道?怎麼能得解脫?騙世人易,騙鬼神難,何況佛菩薩耶!每見有人護己過,說他非,自謂心直口直,直心是道場,實則內曲外直,給人以假相,大詐顯呆,以直之一字,瞞一生過惡,欺騙、愚迷的善良人,此等人在佛門中,也非少有,生死大事何時得了!豈不歎哉!
“但行直心,於一切法勿有執著”者,但能直心觀察,則了知法法全真,頭頭是道。於一切法平等相待,則不會重禪謗淨,揚密而毀教律,或崇淨而抵他宗之過。此豈是直心之道?怎麼能說是修一行三昧呢?應於一切法中,唯直觀心,不分別,不執著,依一門而修,修而不住著修,無住亦無,身口相應。如淨土宗,身禮彌陀,口念彌陀,心想彌陀,念念不間斷,不雜修,不染境緣,即契一行三昧。
“迷人著法相,執一行三昧,直言‘常坐不動,妄不起心,即是一行三昧。’作此解者,即同無情,卻是障道因緣。”祖師對執相違性者,重重告誡,可見大師婆心之切。愚迷人直言常坐不動,仰止妄念不起,即是修一行三昧。此舉乃枯定,有定無慧,相修相求,修的腿上的功夫,與不起心,不動念,清淨本源毫無關係。拘身枯坐與無情草木頑石有何異?反增障道之緣,己作害己,教人害人。因迷執自障,著法相,取法為實。以外儀替法性,與性無涉。如祖云:“生時坐不臥,死時臥不坐,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。”此見解偏寂而不照,止而無觀,定而無慧,頑鈍無知,實為障道因緣。竟然以此為修一行三昧,豈不哀哉!
“善知識!道須通流,何以卻滯。心不住法,道即通流。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。”此釋若常坐不動,不起妄想,能制心一處是不可能的。法是活法,絕非一潭死水。實相無相,無不相,世出世間一切法,流暢無礙,怎麼可以滯相而枯坐呢?晚學六十五歲入佛門,本想學跏趺坐,但腿痛如上刑具,佛亦念不成,後以方便坐,心無放逸行,以綿密佛號攝心,受益匪淺。何以卻滯於諸相?若能心不住法相,就不會為外儀所羈。法若住法位,萬物皆寂滅。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,對法妄生執著故。怎麼能修一行三昧呢?
道者,軌則之義,如水陸兩途,水必常流無滯,陸則暢通無阻。古人云:流水不腐,戶樞不蠹。水滯而不暢,道礙而不通,則如水陸不通,窮途絕巷。此喻行者不識本心,縱有定功,如飲風霧為食,焉能飽腹,必墮外道。乃誤解一行三昧,住法故。《金剛經》云:“若取法相,即名著我人眾生壽者。”二乘人證人我空,未證法我空,尚有變易生死,以不識本心故。
“若言常坐不動是,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,卻被維摩詰訶。”此處引用他世界佛化現居士身的維摩詰居士,呵責舍利弗尊者,而證明常坐不動之過失。尊者曾在林中宴坐認作修行。維摩經云:“唯舍利弗!不必是坐,為宴坐也。夫宴坐者,不於三界現身意,是為宴坐。不起滅定,而現諸威儀,是為宴坐。不捨道法,而現凡夫事,是為宴坐。心不住內,亦不在外是為宴坐。於諸見不動,而修行三十七道品,是為宴坐。不斷煩惱而入涅槃,是為宴坐。若能如是坐者,佛所印可。”可見非枯坐為修行、修禪。一行三昧,不重形式,不重表面,必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。念佛亦然,於一切時中,念念相應,不拘坐相,旨在淨心,若能念念不離自心,為念佛三昧,此三昧為諸三昧之首,可當生見佛、成佛故。
“善知識!又有人教坐,看心觀靜,不動不起,從此置功。”此明復有邪師教修靜坐法,授看心不動,控制意念不起,便計此為無上教法。則以幻緣幻。以邪亂正,貽誤眾生。祖師慈悲免邪師以邪法教人。實則有止無觀,死水一潭,枯坐斷念,不生智慧,落入死定一邊故。修行不怕慢,最怕方向錯,一旦入歧途,實難救矣。此處祖師直斥有定無慧之過患無窮盡。
“迷人不會,便執成顛,如此者眾,如是相教,故知大錯。”佛法修習若不契理,不契機亦可害死人。若依邪師所教,執空成斷,久之幻覺重重,顛狂不禁,縱然持戒修定,皆成邪妄。以盲引眾盲,相繼入火坑,著相修持,內抑過分,精神受逼,見人或哭,或狂喜、狂笑,或生無限憂,重者跳樓、持刀自割,或生無限勇氣,不可自製,著相成狂。尤其末法時期邪師惡友如恒河沙,花樣百般欺騙眾生,使眾生難分正邪,生被纏縛,死墮無間,色身既毀,慧命被斷,鑄成大錯,一失人身,萬劫難復。故應聞正法,具慧眼識邪魔,慎哉,慎哉!
師示眾云:“善知識!本來正教無有頓漸,人性自有利鈍。迷人漸修,悟人頓契。自識本心,自見本性,即無差別。所以立頓漸之假名。
善知識!我此法門,從上以來,先立無念為宗,無相為體,無住為本。無相者,於相而離相。無念者,於念而無念。無住者,人之本性。於世間善惡好醜,乃至冤之與親,言語觸刺欺爭之時,並將為空,不思酬害。”
詞義:
⑴酬害:酬,報答義,害,傷害、惱害之義,酬害就是你給我一拳,我踢你一腳,報復的意思。
譯文:
六祖對大眾開示說:“善知識!本來正教沒有頓漸之分,但因人的根性有利鈍的差別。愚迷的人漸次修行,覺悟的人頓然默契。若能自己認識自己的本心,自己證見自己的本性,就沒有頓漸的差別了。立頓漸法門也是個假名。眾生與佛一法身故。
善知識!我這法門,只從上代祖師以來,首先建立無念為宗,無相為體,無住為本。所謂無相,就是處一切相而即離一切相。所謂無念,就是在念念中而卻無雜念心。所謂無住,就是人的本來自性。對於世間善的、惡的、好的、醜的,乃至冤仇和恩親、言語的觸犯諷刺、彼此欺淩紛爭的時候,一併視為虛空幻相,不會想到報復仇害。”
論議:
純印老人言:“佛就是心,心就是佛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”佛法以心為宗,心無差別,法無大小,怎麼會有頓漸之分呢?但人的根性則不同,世尊為契眾生之機而分頓漸,若能識本心,見本性,就無差別了。為何有差別?在過去生中,能修福修慧,聞大乘佛法,雖然未修出去,此生根性則利。反之,思而知、學而得的後天學問、知識,擬議思量的智慧,非從自心無智無得的本源流出,均屬鈍根。它是六根(眼耳鼻舌身意)為六塵境所迷(色聲香味觸法)而生的六識(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嘗味、身觸受、法分別),非自然智、無師智,學而知之,記問之學非真智。純印老人言:“入不思惟境界講法為真法。”即讓我們離見聞覺知,開發自性般若。一聞經語,言下立悟,取自家珍寶,絕不以思慮而得。即此節經文:“迷人漸修,悟人頓契。”若能識本心,見本性,就毫無分別了。末法時期,信念佛成佛者,對外境的干擾不起心、不動念、不分別、不執著、不夾雜,一心念,老實念,信深願切,就是大根性人。如牆頭草者,為劣根之人,見異思遷故。頓漸皆為契機而有之。
《法華經》云:“十方佛土中,唯有一乘法,無二亦無三,除佛方便說,但以假名字,引導於眾生。”可見法無大小,機有利鈍,業淺深不一,而說頓漸。我等得人身不易,當依佛教誡:“末法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”依法不依人,多聞大乘修心之法,修三學(戒、定、慧),發菩提願,行菩提道。依照觀音示現的純印老人言教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。”無不成就者。
“善知識!我此法門,從上以來,先立無念為宗,無相為體,無住為本。”此三無實乃修學大乘佛法的三大綱領。無論禪、教、律、密、淨均不可離此三大綱領,否則必墮外道。
“無念為宗”,就是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,念無念相,不執著念,念不落空,無念又不執著有,此即空有一如即實相中道。“純印”二字即表此理,純空,印有,二者不即不離就是中,這是《心經》、《金剛經》、《法華經》的精華,是佛與大菩薩的真實境界。必須到分別一切法,不作分別想處,才能證得。“無念”是無妄念,“念”是淨心念,是真修、真幹、真念。無心意識的妄念,證真如自性清淨無染的正念,無迷邪染之念。淨土念佛以佛號伏妄念,顯正念,直照淨心之體,此即三學之定也。
“無相為體”,真如本體,無形無相,非實非虛,非空非有,亦空亦有,在佛不增,在凡不減,相本非實,有相皆假,無相真,見相離相就是無相。“相”是第八阿賴耶識的產物,非真實。若能明此理,則不執相為實有實得,對世出世間法看開放下,無牽無掛,而證無相菩提。無相就是實相,真如妙體。相生相滅全無,即證無生法。若能隨緣而能成一切法,則法法皆實相,此即清淨本體也。視相如虛空,無取無得之心,才能見相離相,非具大戒者,怎麼能做到心淨身亦淨,身淨境界淨,境界淨則國土淨,“心淨則土淨。”此為以戒起修之本。
“無住為本”,此即《金剛經》“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。”若能念念無住即無縛,無縛即無煩惱,無煩惱心則淨,淨心生般若,淨心即佛,顯清淨法身本體也。眾生無不住法相,故無般若妙智。古德云:“無住而住,常住涅槃,無行而行,能越彼岸。”住者就是能住之相,所住之心,此二者雙離就是大慧。歸結起來:“無相為體”即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”常作常新而不著作相,就是嚴持戒律;“無念為宗”,即“遠離名利”,眾人無不將名利繋於心頭,心若不被名利所牽,必須有富貴不淫,貧賤不移,威武不屈之意志。心無主宰、沒有定力之人是作不到的。“無住為本”,即“一心念佛”無住境緣相,而生清淨心,淨心即佛,淨心生般若,這是真實智慧。若能一心念佛,佛號成片,妄念不起現行,自性般若就現前。此即戒定慧三學,成就法身的功德也。
“無相者,於相而離相。無念者,於念而無念。無住者,人之本性。”“無相者,於相而離相,”這是解釋上文無相為體。了知凡是有相,皆是虛妄。若能在修行中明瞭來時赤裸裸,走時赤條條,除業外,一樣帶不走,故佛說色即是空。若能於相而不取著,用而不貪,一切順自然,則不離而自離。境相無不是隨心而現,隨識而變,有現有變必有生滅,有生有滅就是無常,非自性真如之體。明此理則能見相而離相。
“無念者,於念而無念”,這是解釋上文無念為宗。無念者,非百物不思,勉強控制妄念不生,乃於妄念起時,及時覺醒,提起念佛之正念。觀真如之理,使顛倒念不生,眾生普徧對“常樂我淨”四方面有顛倒想、顛倒行,結果認假為真,迷失本性。若能依佛誡:“觀身不淨、觀法無我、觀心無常、觀受是苦。”就不會在境緣上起邪妄諸念,不於境上生心,心不被境轉,則心得自在。無善惡好醜,冤親謗毀之事,均視為空,就不會有煩惱,純印老人言:“世間本來無煩惱,煩惱全是自己找的,凡事不走心,就沒有煩惱。”走心就是有念,有念相續不斷,名為繫縛,若念念不住,就擺脫束縛了,則解脫矣!所謂無念,絕非猶如木石,無精氣神,而是於境緣上不生分別心,不生貪厭心,不生嫉妒嗔恚心,心不被境染曰“無念。”
“無住者,人之本性。”是解釋上文“無住為本”,無住色生心,無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,則人之本性顯現。若識本性無住,方可於世間順逆境界,不為所縛。人之本性,本來無住亦無惑,心本清淨,內外不居,即是無住,境起心生,境亡心滅,猶如點塵不沾的大圓鏡體。古德云:知心空寂,即入空寂法門;知心無縛,即入解脫法門;知心無相。即入無相法門。覺心無心,即入真如法門。若能知心如是者,即入智慧法門;若了知心本無住者,是人之本性,即識本心,見本性,就能於諸法見相而離相,不著相耳。故稱無住者,人之本性。此節經文標示體、宗、用。以無住無相為性之體,以無念為宗,以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,真如妙智為用。
“於世間善惡好醜,乃至冤之與親,言語觸刺欺爭之時,並將為空,不思酬害。”此節經文,讓我們於順逆境中而不住著,此乃自業所感召,與外境、外緣無涉。有一位復禮法師對此言:“夫業因心起,心為業用,業引心而受形,心隨業而作境。然則因業受身,身還造業,從心作境,境後生心,若影隨形而曲直,猶回應聲而大小矣!”順逆諸境不影響修持,淨心本體如大地相似,地生花草樹木,亦生荊棘葛藤,地無分別而哺育萬物。修行學佛人,心應向大地似的寬厚,能包容一切而不分別。欲精進自己的道業應學習彌勒修忍辱的精神:“老拙穿納襖,淡飯腹中飽,補破好遮寒,萬事隨緣了,有人罵老拙,老拙自說好,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,唾在我面上,憑它自乾了,我也省力氣,你也沒煩惱。這樣波羅蜜,便是妙中寶。若知這消息,何愁道不了!”忍辱是精進的基礎,精進是忍辱的昇華。故不應分冤仇或至親父母眷屬,應一視同仁,平等相待。即使出言吐語抵觸諷刺,甚至誹謗迫害,欺負爭執,當觀之如幻,當體成空。其所惡猶如當空吐沫,最終受污者還是自己。修行非仰賴他人之評說,若能作消業想、戒師想,當下成空。寒山拾得的對話可作結語:寒山問拾得:“世間有人謗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輕我、賤我、騙我,如何處置乎?”
拾得曰:“忍他、讓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過幾年你且看他。”
念念之中,不思前境。若前念今念後念,念念相續不斷,名為繫縛。於諸法上,念念不住,即無縛也。此是以“無住”為本。
善知識!外離一切相,名為“無相”。能離於相,則法體清淨。此是以“無相”為體。
善知識!於諸境上,心不染,曰“無念”。於自念上,常離諸境,不於境上生心。若只百物不思,念盡除卻。一念絕即死,別處受生,是為大錯。學道者思之!若不識法意,自錯猶可,更勸他人。自迷不見,又謗佛經。所以立“無念”為宗。
善知識!云何立“無念”為宗?只緣口說見性迷人,於境上有念,念上便起邪見,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。自性本無一法可得,若有所得,妄說禍福,即是塵勞邪見。故此法門立“無念”為宗。
詞義:
⑴繫縛:煩惱的異名,煩惱如繩索,能纏縛人的身心,使人不得自由,而稱繫縛。
譯文:
在念念之中,不再追思前境。倘若前、今、後(過去、現在、未來)念,念念相續不斷絕,就叫繫縛。
在一切法上,念念無所住,就沒有繫縛,這是以“無住”為本。
善知識!外離一切法相,叫作“無相”。能如是離相,則自性法體就自然清淨,這就是以“無相”為體。
善知識!在一切境上,心不被外境所染,叫作“無念”。在自己心念上,常能遠離一切外境,不在所遇境緣上生心動念。假若只是“百物不思”,將念頭盡行斷絕,一念斷絕就死,別處再去受生,這是非常大的錯誤。學道的人想想看:若不認識正法意旨,自己錯了還則罷了,卻又更勸他人同錯,害人害己,自己愚迷不見,卻又更加譭謗佛經。所以建立“無念”為宗。
善知識!怎麼建立“無念”為宗呢?只因為那些口頭說見性而心猶迷執的人,在外境上仍有所念,進而在所念上更起了邪見,一切塵勞妄想就從此邪見而產生出來。菩提自性本無一法可得,倘若以為有所得,而亂說禍福,那就是塵勞邪見。所以此法門建立“無念”為宗。
論議:
“念念之中,不思前境。若前念、今念、後念,念念相續不斷,名為繫縛。於諸法上,念念不住,即無縛也。此是以無住為本。”
此節經文承上文,不但不思酬害,而在一切思念想中連影子也不要留。時時提起三心不可得,諸法畢竟空,則可拔本塞源,滅火而沸湯自止。若三世之念不斷,念的影子尚存,未能無住,遇境逢緣,一觸即發,又被繫縛。如揚湯止沸,遠比釜底抽薪相差遠矣!有念必有業,業生則繫縛生死,無有盡頭,解脫無期,被法縛故。只有不住念,能離念,覺徹清淨本性本無念,有念就有生死,離念就得解脫,心體則開朗,無住無縛,去來自在,是故古德才立無念作為學佛人的宗旨。
“著相頭頭錯,無為又落空。”實則無念、無相、無住三者名上雖不同,但從修行上而言,是無分別的。有一就有三,如若做到無念,則無相,無住就在其中了。學佛修行人,若能在一切境緣中不起妄念,也不攀緣,事來則應,事過則淨,隨緣作善,一心念佛,就能不蔽真如自性,就是離念、離相、離住了。如何修?純印老人已為我們表了相不離生活,心不住世間相之法,“饑來吃飯,困即眠,小棗準時,冰糖甜,每餐一次不間斷,常年累月非等閒。”“夜幕而睡,朝而早起,清淡少慾,葷素適宜。”當今世人違背自然規律,是千般計較,境上生心。若能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上,不起心,不動念,才是無念、無相、無住了。對境緣若能無住亦無依,無繋亦無縛,就得自在解脫。
“善知識!外離一切相,名為無相。能離於相,則法體清淨,此是以無相為體。”無相者,非不要相,更非身離相,那樣就無法生活了。若落頑空,諸佛不能度。離相是心離而非身離,“穿越萬花叢,身不沾一葉。”諸法無不是修自心之法,自心空空寂寂,本來無一物。若心住相,必忘其體,則為物所縛、所轉,沉淪不息,欲以修行返妄歸真,當悟明如來心法,實相非相,非非相,稱性起修,修還契性。對相不住不取,不即不離。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云:“觀相元妄,無可指陳……觀性元真,唯妙覺明。”實相無相無不相,清淨本然,悟此則法體清淨,於相而離相,心能轉物即同如來。這就要對境心不起,六塵境不離而自離。為何要離相離念?相、念,本虛妄不真故,有相、有念、有想、有知則遮蔽清淨本覺佛性。只有於一切法中,遠離諸法非實有,乃虛妄之相,才能顯本具的清淨實相之體,故云:“能離於相,則法體清淨。”禪宗法門是以無相為體。但念佛法門必深信有阿彌陀佛,有佛四十八大願,願願接引眾生。有西方極樂世界,信願具足,又能老實念佛,仰仗彌陀大願,可當生帶業見佛,生極樂淨土。這就要口念阿彌陀,心想阿彌陀,身禮阿彌陀,身口意都歸入一聲佛號中,則三業清淨,必生淨土。此處是否與此經有矛盾呢?法門雖異,淨心本一。念佛也是修淨心,離念、離相、離住也是修淨心,這就叫“歸元無二路,方便有多門。”而今是“末法唯依念佛得度生死。”禪宗是接引上上根性者,我等中劣根性無份。觀世音菩薩示現的純印老人,為末法時的眾生,指明了當生成就的方法: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遠離名利,一心念佛。”做到一心念佛,也非易事,三歲娃娃會念佛,八十歲老人也沒念明白。所謂念佛應佛號起於心,出於口,入於耳,又回於心。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,為會念、真念。與此節經文毫無差別。心若不住相,則無有心,亦無無心,有、無齊泯,身心具淨,心不著萬境,心則不住相,心境皆無,雙泯並雙照,照無不寂,寂照無窮,同通法界也!故此法門以“無相”為體。
“善知識!於諸境上,心不染曰無念。於自念上,常離諸境,不於境上生心。”什麼是無念?吾人理解於諸法境緣上,不生妄想心,心不被染著,不隨其轉,不為所動,名曰無念。得無念者,六根不染六塵,心寂則境寂。經云:“終無心外法,能與心為緣,但是自心生,還與心為相。”就是要在心念上離境緣相,勿將其當真實、真有、真得而貪者不厭。遠離境緣相,方生清淨心,故稱佛為無心道人。不壞世間法,而超世間事。這就要在修行時,常常觀照自心,遠離一切境緣相,不於境上而生心,心轉境而不隨境轉,曰無念。此即《金剛經》:“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”六祖聞五祖開示此語而大悟,直見本心。此即不住境緣界,而生清淨心,回歸本源矣。
“若只百物不思,念盡除卻,一念絕即死,別處受生,是為大錯,學道者思之。”此語切勿錯解,無念之義。無念絕非百物不思以心念強抑制止,盡力除卻生起之念,除念之心就是妄念,去一增二,別處逢緣,妄念又生。如以石壓草,草從旁生。根未除故。此有定無慧,修枯木定,大錯特錯!縱然修無量劫亦不得見道證真。必求昇反降,修行一定要定慧均等,不可偏廢。在境緣上若百物不思,猶如揚湯止沸,非釜底抽薪,這樣修禪定,實為捨本逐末。現念雖滅,他念又生,生滅不休,變易流轉,此等修行,亦是生死根本,則大錯特錯。是故學者應善思念之。修摩訶般若波羅蜜多行者,必要正覺常住,任他妄心沙數,不止不續,應緣動作,了知是幻,無依無住,如是行者,便能了此魔,業根株,蓋以念止念,如石壓草終必復發,隨習造作,依業受生。我們止靜念佛亦然,絕不是靜坐時,外境什麼也聽不見了,猶如死人一般,而是對外境非常清楚明白,只不過不去有意捕捉罷了,“外音入耳猶幻境,動靜由它不去分。”誦經時起念頭,不理它就是了,萬不可以念頭去抵制它。抵制的想法,本身就是妄念。以妄對治妄,則錯入歧途矣。
“若不識法意,自錯猶可,更勸他人,自迷不見,又謗佛經,所以立無念為宗。”此誡自誤者,誤己猶可諒,根性不足,業深障重,無緣遇善知識。若妄自宣傳,以訛傳訛,以盲引眾盲,則相繼入火坑。故從初發心皆以正見為主,見不正,方向錯,那還得了!人的壽命太短了,活一百年才三萬多天,但又有幾人活百年呢?所以修行以穩妥為好,萬不可盲修瞎練,違背經旨,應以聖言量為准,聽佛話,不聽人話,以經教為准。老人言:智者千慮,難免一失。三國諸葛亮,字孔明,堪為政治家、軍事家,治事謹慎,善於用兵,亦犯下了錯用人,失街亭,險些亡國的大錯誤。若以經教、古人論議去修去證,就不會錯。應以“四依法”去辨別邪正,才不會入邪網。切勿心外求玄、求法,則負此身矣。今立無念為宗,以救斯弊。
“善知識!云何立無念為宗?只緣口說見性迷人,於境上有念,念上便起邪見,一切塵勞妄想,從此而生。自性本無一法可得,若有所得,妄說禍福,即是塵勞邪見,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。”此節經文,步步設防,防邪師、狂妄愚人,自稱見性、證果、得神通、帶使命來度眾生……自欺欺人,擾亂正法,貽誤眾生,此等人必墮無間獄。所以古德立無念為宗。以防貪圖名聞利養者,誆人耳目。凡此種種說者,必攀外相之緣,於六塵生心,識心流轉,分別無窮。若有念則一切塵勞煩惱,邪知邪見,必從此念上而生。念就是相,就是妄念,妄念非淨心,淨心可有一法可得嗎?心性離名絕相,本無能見所見、能得所得,有見有得之心,就是迷惑愚癡的凡夫。此等人必以見得胡謅妄說他人禍福、吉凶,壽夭窮通等事,顯異惑眾之輩,在末法時期,比比皆是,不得不防。《楞嚴經》五十種陰魔統統出籠,稍一不慎必入邪魔,賊船易上,逃離甚難。正如古德云:“寧願千生不悟道,切莫一念入邪魔。”無正見者易成魔子、魔人。正見若失,過患無窮,故祖師示此頓教法門,特立無念為宗,雖然非契我等根性,但理本無二。選法門、明佛理、辨是非、欲成佛道,非常重要,萬不可錯走。切記,若能以純印老人示現的修心之法修證,決無差錯,否則一翳著目,終至失明。故立無念為宗,以顯自性清淨。
善知識!無者,無何事?念者,念何物?無者,無二相,無諸塵勞之心。念者,念真如本性。真如即是念之體,念即是真如之用。真如自性起念,非眼耳鼻舌能念。真如有性,所以起念。真如若無,眼耳色聲當時即壞。
善知識!真如自性起念,六根雖有見聞覺知,不染萬境,而真性常自在。故經云:“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”
譯文:
善知識!所謂無,無的是什麼事呢?所謂念,念的是什麼呢?所謂無,就是無差別相無諸塵勞的心。所謂念,是念真如自性。真如就是念的體,念就是真如的用。真如自性能起念,不是眼耳鼻舌等器官能念。真如本有性,所以能隨緣起念。真如若無性,眼耳色身當時就壞失功用了。
善知識!真如自性隨緣起念時,六根雖有見聞覺知,然真如自性不會染著萬境,而真性恒常自在。所以《淨名經》中說:“善能分別一切法相,於第一義而如如不動。”
論議:
中道實相法,絕待圓融,對相說性,對他說自,對妄說真,對異說如,皆為破執度生的權巧。但有名有相,皆是眾緣和合而生,都無實義。眾生無不執名、執相、執法認為均可取、可得。與此節經文建立的無念、無相、無住三原則相違背。
佛教是度人的教育,稱人間佛教。禪宗的定慧力是人間生命的活力,辦任何事情若沒有堅定的決心和聰明智慧是一事無成的。在生活與修行中出現的折磨、考驗是定慧力的試金石。修行人離不開戒、定、慧,離此則不能成就。佛言:“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。”若不起妄想顛倒執著,就能“善巧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”但性與相,空與色是一非二,密不可分。定慧亦然,定是主,慧是用,有定無慧猶如頑石、槁木死灰;有慧無定為狂慧,不真實,故定慧不可分。戒是基礎,定是樞紐,慧是目標,以戒生定,定慧等持,缺一不可。佛知佛見之第一義趣必由此生。
此段經文可分三節作解:“善知識!無者無何事?念者念何物?無者無二相,無諸塵勞之心。念者念真如本性,真如即是念之體,念即是真如之用。”此語是解釋無念真宗,就是稱性所起之真如妙智,即以如智照如理,一如無二如,方稱真如。智理一如,體用不二,若能內修、內證,不取外相、外法,老實念佛,一心念佛,以佛號消宿業,一定會帶業蒙佛接引,往生極樂。只要見彌陀,何愁不開悟?此處講的真如即真實不虛無形無相,永恆不變的心性、理體、常住真心、妙明真心、大圓鏡智。既然無形無相,何以顯其功用?故以念為用、為顯,實則思想,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無不是真如之用。山河大地、宇宙星辰皆是其之顯現,故稱其為真智真明,怎奈世人不覺亦不知!
“真如自性起念,非眼耳鼻舌能念。真如有性,所以起念,真如若無,眼耳色聲當時即壞。”
此明真如不變之體,它具隨緣不變,不變又隨緣之用,此即真如有隨緣之性,隨淨緣則名淨念,隨妄染緣則名妄念,念無自性,雖然無自性,但一念回光,便同本得。則明佛知佛見,開悟本心,外境外塵又怎能障礙呢?一切黑暗當下即除,十法界亦無存,即入一真。六根之用只能念六塵的見聞覺知,它是以六識幻覺的見解上的分別,只能局限於六塵相分,不能自緣自見,何能返照念體。如蟻伏球,難視球的整體。真如自性理體,稱自證分,自體自證知自用之見分,名自證分。它有返照自性心體之功能,此功能如何而生?應無所住而生,不住法相,不住非法相,不住塵境,亦不住淨緣境,一切不住,不念、不想、不思、不議,只住阿彌陀佛即可。實則此真如亦無有此彌陀,方便耳,故名無念真宗。自證分為心之自體,有體必有用,體用本不二,今明稱體起用,旨在攝用歸體。真如本覺不變之體,具靈知妙明之性,圓照法界,所以隨緣而起念,故曰:“真如有性,所以起念。”假使真如若無隨緣之用,則眼耳等六根、色聲等六塵,當時即破壞無存,如枯草倒木。故曰:“真如若無,眼耳聲色當時即壞。”此一針見血指明六根六塵了無自性,唯依真如幻起而已。凡夫無不妄執見分為我,相分為我所有,因計我、我所,作業流轉。二乘人雖然知我非真乃幻有之相,但著於空,法執未泯。必須捨徧計而證我空;權教之人雖知徧計妄有,依他而生幻有,圓成實有,但還是未了惟心,故必須捨徧計,遠離依他,而悟圓成;唯有圓教行人,了知徧計本空,依他如幻,當體圓成。今六祖正示圓頓法門,徹了即法即心而已矣!正如經云:“真如之體,蕩然空寂,真心之用,了然覺知,蕩然空寂,非同頑空,寂而常照。了然覺知,非識染著,照而常寂。”寂照不二,是為真如體用也。
“善知識!真如自性起念,六根雖有見聞覺知,不染萬境,而真性常自在。故經云: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”
“第一義”即真如自性別名。它是眾義之宗,萬法之祖,佛法稱此為真我、真心,若以心照法,法無不徹,故能分別諸法相,法法不離心,心如法亦如,心無生無滅,而心生之法,怎會有生滅呢?此非凡夫的境界。故於“第一義而不動。”不生不滅,無起無止就是真我、真心、諸法實相,實相無相無不相。六祖引此經義,示一心三觀之本,結定慧不二之旨。三觀亦稱“圓融三諦”,它是諸法實相的具體內容,也就是說一切諸法即真,即俗、即中,三即一,一即三,圓融無礙,故稱“圓融三諦”,亦稱“一境三諦”(每一境當下具三諦妙理)。亦稱“圓妙三諦”,因圓教聖人(十住至十地、等覺)入不思議圓妙境界才證入故。
萬法無不從因緣和合而生,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,當處出生,當處滅盡,當下即是空性,為“真諦”,真即真空,泯亡一切法。一切諸法雖然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,卻有不可說的幻化現象,差別宛然,所以稱“俗諦”(亦稱假諦)。俗即世俗,非真而假。依此而建立的一切法,無不是從“真諦”所現。真諦的“空性”與俗諦的“幻相”都無不出自法性。有情眾生稱佛性,無情眾生稱法性,法性不待造作而有的(山河大地,宇宙星辰),因真諦與假諦和合而成,所以稱“中諦”。中即中正,統攝一切法而稱實相、中道。任何一事物,它都具空、假、中道法性,故稱“圓融三諦”。也就是“真諦”的空,離不開“俗諦”的“假”和“法性”的“中”;“法性”的“中諦”也同樣離不開“空”與“假”。三者猶如“水”、“波”、“濕性”,是一物的三面。一即三,三即一。精縮即為“純印”二字,“純”是“真空”;印是法相、妙有,無常緣生即假。“純印”即“空、假”合一,豈不是“中”麼。此二字涵如來諸大乘經、一乘妙法、大白牛車,皆以實相理,印定其說。使外道不能雜入,天魔欲滅、欲壞而不能。有實相印,就是佛說,決不可執人相;反之無實相印,則為魔說。這就是“依法不依人。依義不依語。依智不依識。依了義經典、不依不了義經典。”諸佛出於世,只令眾生得此實相。告知眾生有佛性,依教修行可成佛,證大涅槃。除此而外,別無它事。除諸法實相,應內修、內證外,凡外法(心外之法),相修、神修、求修、著文字修皆名魔事。《法華經》云:“無量眾所尊,為說實相印。”此即心印、純印耳。除此純一實相外,更無別法。“諸法實相”是印證大乘佛法的標準,分別邪魔的照妖鏡,一切法門,無不從此流出,而學佛人啟悟,無不從此返歸。因此對“純印”實相之理,若能解悟而修證,一生受用不盡。歸結可為一切有名有相而成立的為俗諦,緣生當體即空,性空又即緣生,二而不二,不二而二,猶如燈與光之相用不即不離,便確立了中道第一義諦的圓妙實相。此即一心三觀,“空、俗、中。”理證真空,善知妙有,就是純與印,即真即俗。故曰:“於第一義不動,善能分別諸法相。”含定慧之義。若以慧善知妙有,有而非有,理趣真空,即俗即真。故“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”亦即慧即定之義。若此即稱體起用,攝用歸體。六祖引佛言為作證明,可見祖訓無非佛意。顯依義不依語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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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上報四重恩 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 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 同生極樂國